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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未再多言。昏暗的通道中两人并肩席地而坐,沉默一时在昏暗中漫开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二公主仰首望向那抹黯淡的月光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其实我也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只是……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去想,这宫里每个人的命,怎么都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步错,便是直接粉身碎骨。”
菅絮安眸光微动,同样抬起头从缝隙中看向外面,但未开口只是静静听着。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二公主柔和的侧脸轮廓,她此刻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从未示人的柔弱一面。
“我母妃去得早。”二公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时我才五岁,只记得她总咳嗽,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但每次父皇来看她时,她却总是强撑着笑说‘臣妾无碍’。后来她走了,宫里人们都说她是痨病,可我总觉得她是把自己熬干的……”
菅絮安侧目望去,发现二公主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着裙角的绣纹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她还是心软了,菅絮安轻轻拉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却侧过头不敢看她。
二公主轻笑一声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了下去:“再后来,我被养在了皇后膝下。她待我不差,吃穿用度与大公主无二。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在我做噩梦时整夜抱着我给我唱摇篮曲罢了。”二公主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常想,若当初被送往蛮夷和亲的是我,是不是……就能依旧做着那个‘还算得宠’的二公主,安安稳稳的了此一生?死后史书上或许还能为我留下一句‘以身为媒,安定边塞’的美名……”
她转过脸,目光直直落在菅絮安脸上,那眼神里有一股菅絮安看不分明的倔强,像深冬结在枯枝上的薄冰,清亮又易碎。
“可我也明白,世间诸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便永远也回不去了。就像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你明明有千百种方法挣脱那桩荒唐的婚事,可为了家族,为了你的父母你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一个你根本不爱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石室里一字一句清晰得惊人。
菅絮安喉头一哽。
“我们都没得选,对吗?”二公主轻声问道,声音里是无尽的灰败。
“有得选。”菅絮安说着直接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二公主,“只是我们选的这条路……比旁人的更难走些罢了。”
菅絮安从怀里拿出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平安扣小小的一枚静静躺在她的掌心白玉温润,却系着褪色的红绳。
“这枚平安扣,是我五岁那年高烧不退时我娘亲连夜上青峰寺求来的。她素来不信神佛的,可那日为了我,她在佛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菅絮安摩挲着玉扣,声音很轻,“后来等我醒来发现这件事后就跟她闹,我说我才不要这劳什子的平安扣,我只要她好好的。”
菅絮安抬起眼望进二公主的眸子深处,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你猜她当时说了什么?”
二公主摇头。
“她说,‘娘不是信佛,只是怕,怕自己护不住你的时候连个能求的神仙都没有。’”菅絮安笑了笑,眼圈却红了,“你看,她那么骄傲一个人,为了我,都肯低头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殿下,”她握紧二公主冰凉的手,认真看向她,“虽然我们现在选的路是难,可至少我们有的选。虞婉仪在选,我在选,你也在选。只要还有的选,我们就还没输。”
二公主怔怔地看着菅絮安,眼前的人似乎与记忆中那抹温柔的身影逐渐重合……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病重时也曾这样握着她的手,把一枚贴身戴了多年的玉佩塞给她说:“我的溪昀,往后娘亲不在了,你要学会自己护着自己了……记住,千万不要像娘亲一样……”
那时她还不懂,现在好像忽然明白了。
“谢谢。”她合拢手指,看向菅絮安时眼里那层水光终于化作一抹坚定的亮色,“你说得对,我们,还有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