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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絮安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长叹了一下，但终究没接住她的话。等二公主自己挽起裤管露出白皙却隐隐发青的小腿时，她才重新拿起那方膏药柔声问道：“哪儿最疼？”
二公主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腿的中段。
菅絮安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那截纤细的小腿上：“一会儿会有点疼，您稍微忍一忍。”说着便趁二公主点头之际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将膏药直接牢牢贴了上去，那力道可谓是又快又稳，但周边皮肤却还是微微泛起了红。
二公主浑身一颤，但紧紧咬住下唇硬是一声未吭。
“对不住，下手有些重了。”菅絮安歉然道，“这膏药被药粉调和后黏性就会差些，若不使些力气贴实了那些药粉怕是被糟蹋了。”
二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我都明白。”她放下裤腿，声音有些轻哑道。
菅絮安这才转过身去收拾起地上那些瓶瓶罐罐，背对着二公主轻声道：“这药起效时会有些灼热的刺痛感，忍过那一阵便好了。我们先等水源送来，随后我在想想从这里出去的法子。”
因为菅絮安一直背对着二公主，因此她便没看见身后那人正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出神，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凝在眼底，却终究只化作唇边一抹极淡的叹息。
石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瓷瓶相碰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二公主忽然轻声开口：“菅絮安。”
“嗯？”菅絮安并未回头，因为她正垂首将刚才所用之物都一一重新收好。
“谢谢你。”二公主真诚道。
“客气什么。”菅絮安声音轻快道，“等出去了，殿下记得请我吃一顿大餐就行。”
“若此次我们真能出去……”二公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道，“我欠你一条命。”
菅絮安收拾东西的手终于顿了顿，她侧过脸唇角扬起一个鲜明的弧度：“那殿下可要记牢了，我菅絮安的诊金，可是很贵的~”
二公主看着菅絮安也跟着笑了，这次的笑意真切地漫进了眼底。她看向菅絮安的目光像穿过漫长寒冬终于触到暖阳的雪，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而后逐渐一点一点的化开漫过眼角眉梢，最后落进眼底化成一片温润的光。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却是许下了千金之诺。
菅絮安收回视线，继续埋头收拾起她那些瓶瓶罐罐。瓷木相触的轻响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仿佛要敲开这凝滞的黑暗。
而她们默契的谁也没再说话。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债不必细算。在这深埋地下的囚笼里，两个本该天差地别的女孩子因着一场生死困局，命运便悄悄给她们打了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