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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絮安将头轻轻靠在父亲菅言川坚实的肩膀,闭上了略微沉重的眼帘闭目养神。说是闭目养神不如说是紧绷了数日的心神骤然松弛后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将她瞬间吞没。
这几日在地下通道之中步步惊心绝境求生,菅絮安可谓是耗尽了心神,再加上刚才那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自我毁灭式的爆炸,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了。此刻终于回到了自己最信赖的亲人好友身边,菅絮安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瞬间都放松了下来。身处在稍显颠簸的马车上,周身环绕着父亲温暖可靠的气息菅絮安很快便在马车启动的轱辘声中安心的陷入了沉睡之中,而这一觉她真的可以说是睡得不省人事。
前世身为社畜,日夜颠倒的加班几乎是生活常态,还要时时刻刻警惕部门经理那不怀好意的职场骚扰;穿越至此,虽说身份显赫可伴随的却是数不胜数的明枪暗箭。身心俱疲之下,菅絮安这一睡竟整整三天三夜未曾睁眼,这一觉仿佛要将她这两辈子亏欠的所有睡眠一次性都给补回来般。
起初是毫无知觉的深度沉睡,但到了后来菅絮安的意识深海开始逐渐苏醒翻涌,光怪陆离的梦境开始陆陆续续悄然而至。
菅絮安梦见自己置身于一处不见天日的深谷之底,抬头望去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墨黑色崖壁高不见顶,嶙峋的断崖残壁将那好不容易穿透雾霾而来的一丝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不知此时是晨曦还是暮色。
谷底寒风凛冽,呼啸而过时卷起地上那枯败的落叶与砂石肆无忌惮的打在菅絮安皮肤上冰冷生疼,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梦里的菅絮安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疑惑丛生,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样一个荒芜阴森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噗通”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那声音不大却在这无人的谷底显得异常清晰,有一瞬间似乎更是打断了谷底寒风的呜咽。
菅絮安听到那声音传来时心头不由自主莫名一紧,竟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她赶紧迈开脚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游方向走去,身边的溪流水色暗沉如墨幽暗的看不出深浅来,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不知名的枯藤,等走出一段路程后刺骨的寒气让菅絮安有些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旁边的溪流越往上游走河道竟变的越发宽阔起来,原先的潺潺小溪流水也变得略显急促起来。没过一会儿,河水泛着瘆人的幽暗带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那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水流中一个极其瘦小的身影正随波逐流仿佛一片了无生机的枯叶般漂浮而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菅絮安定睛细看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那水中之人不是别人,竟是菅胜男!或者也可以说是尉迟知韫。
菅胜男犹如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幽暗湍急的河水肆意裹挟而来,那单薄至极的身形在河水中时隐时现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吞噬,脆弱得令菅絮安心惊。
“妈……妈!”当看清那张熟悉又稚嫩的面孔时菅絮安如遭雷击失声惊叫起来,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带着无法言喻的惊恐与心痛。
菅胜男的面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生气。她身上衣衫褴褛,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擦伤与淤痕,最骇人的是她的右腿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扭曲着。她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冰冷刺骨的河面上,任由水流无情地冲刷着她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仿佛生命的光彩早已从她身上彻底流逝……
“妈!你醒醒!”菅絮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尖叫着冲向水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就在菅絮安的脚尖即将触及那幽寒河水的刹那间一堵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菅絮安就那么猝不及防直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障上。
“砰”的一声闷响,菅絮安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狠狠摔回坚硬的碎石地上,手掌和膝盖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撕裂般的恐慌。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扑到那无形的屏障前双手疯狂地拍打,捶击试图唤醒那水中之人。
泪水混着嘶喊决堤而出,菅絮安失声尖叫:“妈!我求你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快醒过来啊!水里那么冷……会死的!你会死的!”
菅絮安的手掌被拍得血肉模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声声嘶喊仿佛撕裂了喉咙。菅絮安哭着喊着,徒劳地沿着河岸奔跑,直到最后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河水里那瘦弱不堪又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地,被无情地越推越远……
然而,更深的绝望是那道无形的屏障竟随着菅胜男飘远而不断的延伸再闭合,最终竟将她与菅胜男彻底隔绝在了两端。近在咫尺,却如同远隔天涯。
“不要……不要走!求你不要离开我!妈——!”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声裹挟着无尽的恐慌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谷底回荡开来。但回应菅絮安的只有谷底那阵阵寒风,风起,刺骨的冷从头到脚,从身到心彻底将她淹没、冻僵。
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唤终于刺破梦境与现实的屏障将菅絮安拉回现实,菅絮安猛地从梦魇深处弹坐而起。双眼骤然睁开,但瞳孔却还是涣散着,她的眼前一片雾蒙蒙的混沌竟是什么也看不清。但唯有心脏那处几乎要将她生生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预示着刚才的梦境是多么的真实。
菅絮安不由自主地捂着心口蜷缩起来,像是刚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只能发出破碎而嘶哑的抽气声。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停滞了,只剩下那痛彻心扉的悲痛沉甸甸地快要压垮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