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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饶是菅絮安预想了种种老太君到来时的情形却独独漏算了一个人,那就是苏卓珩。
当老太君被李嬷嬷搀扶着颤颤巍巍一步三晃地挪进内室,一进门,浑浊的老眼便急切地望向床榻嘴唇翕动,刚想说些什么时脸上急切的关心却僵了一瞬。
只见苏卓珩正坐在床边专注地给菅絮安喂着药,一勺一勺耐心到了极致。听到动静时,他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门口那一主一仆后便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睫,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府里上下都习惯了老太君超然的地位,然而苏卓珩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但老太君是个何等人物,她只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眼中很快就被深深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哀戚与心疼所覆盖。不过只是一两个月未见,步履蹒跚间她看上去竟比去青峰寺清修时还苍老了十岁仿佛现在吹来一阵风就能轻易把她吹倒般,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沉沉的暮气与精光。
她身边的李嬷嬷则眉头紧皱,显然是对苏卓珩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极为不满,但碍于身份和场合只能强忍着。
“絮安啊,我的好孩子,你这身子……可好些了?”老太君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菅絮安却是心底冷笑一声,若不是有父亲暗中查来的那些蛛丝马迹,单看老太君此时此刻这情真意切的模样她恐怕还真以为这位老祖宗是真心实意的挂念她心疼她呢。
“祖母,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青峰寺路途遥远您的身子骨比我要紧,该好好回去歇着才是。”菅絮安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又担忧无比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试图想坐起来表示恭敬。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动了!”一旁的苏卓珩见状立刻出声制止菅絮安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点气色,你是嫌自己好得太快了是不是?快给我安稳躺着!”
“正是正是,听你舅舅的准没错。这身子不舒服就得好好躺着,起来作甚,你跟我躺着说话就行。”老太君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连忙快走几步走到了菅絮安床边,既然还顺势一把握住了菅絮安搁在被子外的手那力道竟还不小呢。
老太君眼眶迅速泛红,眼中泪光点点,声音哽咽起来:“絮安啊,知韫那孩子刚出了事,还生死未卜,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个好歹了……”说话间老太君竟真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拭去了那并不存在的泪水道。
不提菅胜男还好,这一提菅絮安心头压抑已久的怒火险些破闸而出。这好好一个大活人,跟着你去青峰寺时还活蹦乱跳的,这才过了多久?就落得个坠崖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菅絮安暗暗咬紧后槽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脸上表情才没有当场发作。
菅絮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怒意与冰冷语带哽咽道:“祖母说的是……这谁能想到,那孩子竟会……竟会深更半夜的突然就执意要独自下山呢……”她故意将“突然”、“执意”、“独自”这几个词咬得极重道。
菅胜男为何会突然执意要深夜下山?根据菅言川探查到的消息,菅胜男是在菅絮安出事后的第三天夜里突然执意要独自下山而出的事。而问题的关键是将军府为了不让老太君年高受惊,都刻意封锁了京都这边的所有消息。那么,远在青峰寺的菅胜男是从何得知菅絮安出了事的?然而老太君对此事的解释始终是一问三不知含糊其辞,坚称自己事前毫无察觉,等她知道时惨剧已然发生。
老太君对此当真是一无所知吗?以菅胜男的性子若真要下山是绝不可能不告诉长辈的,那她为何突然要不告而别?甚至有点避人耳目连夜出走的,那她又为何要避开老太君?这其中若无隐情,菅絮安是万万不相信的。再联想到之前夏荷与曹清棠那两桩处处透着古怪的旧事……
“絮安啊,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才是,这个家,离不开你啊!”老太君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期盼,任谁看了不道一声祖孙情深。
然而,苏卓珩偏偏就是那个“意外”。
苏卓珩眉头一蹙,直言不讳道:“老太君,这安安坐起来已经有一阵子了,再这么坐下去对伤口的恢复是很不利的。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她先躺下再说,她就算躺着也能陪您说话不是?”他语气平和看似商量,却带着医者的不容置疑道。
这话说得直接,让老太君和李嬷嬷同时一怔。李嬷嬷更是脸色瞬间涨红,憋了天半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这……这成何体统!长辈在侧,岂有躺卧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