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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絮安听完再次沉默了。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有关鬼怪的话本看多了?
“您别不信啊!”翠柳一看菅絮安这表情顿时就急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隔壁王叔家的媳妇有一晚上突然就被妖怪了上身,一宿工夫把王叔全家都杀了!后来听我娘说,她连自己那才六岁的亲儿子都没放过!第二天接到报案的官差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一个个都是扶着墙吐着出来的,那叫一个惨烈。”说到这儿时,翠柳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这村里老人都说,那王婶就是被妖怪附身了。不然您说这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那不是被妖怪俯了身是什么?”
“那你也是这么觉得吗?”菅絮安轻叹一声,反问道。
翠柳认真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嗯……不知道,但翠柳知道,虎毒不食子。”
菅絮安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却没有反驳翠柳的话。
是啊,虎毒尚不食子……
“小姐,咱们到了。”翠柳在一处稍显偏僻的院门前停下脚步道。
菅絮安抬头,看向门楣上那块匾额,上面简简单单就两个字“静心”。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三少夫人……!”
王嬷嬷刚从厢房里出来,关好门,一转身就正好撞见了停在门口的菅絮安和翠柳。这突如其来的“偶遇”直接吓得她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菅絮安这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在她手边的食盒上,语气毫无波澜的开口:“怎么?这边是不给月姑娘提供吃食?”
“不是!”王嬷嬷着急的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实在失态,连忙伏低身子,“夫人,是……是老奴自作主张来送的,夫人要罚,就罚老奴吧。”
说话间,王嬷嬷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那阵势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砖缝里去。
然而这漏洞百出的拙劣谎言就连一旁的翠柳都有些听不下去,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就长春院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王嬷嬷拗不过尉迟明的撒泼打滚隔三差五便偷偷来给尉迟月送些吃食衣物。只不过是因为菅絮安的睁只眼闭只眼,大家便也都装聋作哑罢了。
“那夫子……这会儿是该回去了吧?”菅絮安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是是是,老奴这就回去,去送送夫子。”王嬷嬷如获大赦,连连点头道。
“嗯。”菅絮安淡淡应了一声,也不再追究。
王嬷嬷这才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长春院方向跑去,只是那背影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翠柳看着王嬷嬷那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您说这王嬷嬷,要说她聪明吧,她偏偏就是看不出来大家都是在陪她演戏;要说她笨吧,经过她的不断劝说,那明小少爷对您的态度倒真不似从前那般抗拒了。前天晚上下了课,他还特意跑过来说想给您请安呢。只是那会儿您在二公主屋里商量要事儿,奴婢便让他先回去了。”
“尉迟明来找过我?”菅絮安有些意外道。
“也不常来,那小屁孩儿别扭得很。”翠柳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道,“头一回是您刚从宫里脱险还在昏迷时,他大半夜偷偷一个人跑来,好巧不巧正好被赶来给您换药的舅爷和夫人逮了个正着。当时舅爷就问他是不是来捣乱的?他丢下一句‘才不是’就跑了。第二回应该是您被二公主‘下毒’吐血那晚,他又一个人大半夜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裤就来您门口扒在门框上往里张望也不进去。虽说那时候已经立了夏,可夜里总归还是有些凉。我就问他冷不冷?谁知他一见我什么都没说,扭头又跑没影了。再就是前天晚上那回,这回倒是‘堂堂正正’说过来是要给您请安的。可咱们院儿里也没那些规矩,当时您又正在跟二公主说话不方便,奴婢便让他先回去了。但他走之前奴婢也说了,如果小少爷实在想给您请安就等天亮了再来的。”
菅絮安听完,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走吧,还是先进去看看尉迟月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