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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月只是恐惧地盯着那碗药,不说话。
“我不喜欢的,不是你对我的敌意。”菅絮安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是你才五岁,五岁的孩子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该闹就闹。受了委屈会掉眼泪,喜欢什么会跟父母说,生气了会撅嘴会撒娇,那才叫五岁!”
菅絮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可你呢?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只刺猬,谁靠近你你就扎谁。你觉得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了?”
尉迟月低着头,小小的手攥紧了衣角仍然一句话不说。
“尉迟月,你以为你做得所有事儿都天衣无缝?”菅絮安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隔三差五就让王嬷嬷带一些话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阿珂……还一直再跟你保持着联系?”
最后一句落下,尉迟月猛地抬起头,而脸色却是煞白。
菅絮安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想替你娘报仇,你恨我,恨我抢了你娘的位置,恨我住进了长春院,恨我成了你娘终其一生都没能成为的主母,而她到死都只是个妾!而你,天真的觉得若没有我,你娘就不会死,她就会莫名其妙的成为高高在上的‘将军府主母’对么?”
尉迟月紧紧咬着下唇,小小的身子越发颤抖起来,却仍倔强地仰着头,不肯示弱。
菅絮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恍惚,这孩子眼里的那股倔劲儿,那股不愿服输的劲儿倒有些像小时候的自己呢……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给逗笑了。
“你笑什么?”尉迟月终于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笑你傻啊。”菅絮安毫不客气道,“你恨我,可以。你想替你娘报仇,也可以。但你得先想清楚,你娘的仇,到底该不该算在我头上?”
尉迟月的眼眶渐渐红了,却仍倔强地忍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你娘是怎么死的,其实你心里最清楚。”菅絮安的声音放软了些,“她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你也清楚。你把这些都算在我头上,不过是因为你不敢恨那个真正该恨的人罢了。”
听到这,尉迟月的身子果然抖得更厉害了。
菅絮安没再多说些什么,直接伸手端起桌上的药碗一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旁的翠柳看得心都揪了起来,而尉迟月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连哭都忘了。
菅絮安喝完药将碗重重放回桌上,声音直接沉了下来:“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恨谁,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你要记住一点: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你今年才五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长大。但如果你走错一步,却不知道回头只会步步错,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说完,菅絮安也不等尉迟月的反应,转头看向翠柳轻声道:“走吧。”
翠柳愣了愣,还是连忙上前推起轮椅。
尉迟月终于从那药碗上回过神来,望向菅絮安的背影:“我没有!”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声吼道,“我才没有……明明是你!”
尉迟月紧咬着唇,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但她还是拼命忍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那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轮椅在院门口停住了。
菅絮安没有回头,目光平静而坦荡的看向门口淡淡开口:“我今日来,不是要跟你算账,也不是要逼你认错。我只想告诉你,你还小,还有机会。你是要把自己活成一个满心满眼只剩仇恨的人,还是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你自己选。”
说完,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尉迟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泪流满面。
午后的阳光依旧安静地照着,井沿上的青苔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尉迟月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小小的身影逐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那只被留下的药碗,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尉迟月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碗沿。
泪,又一次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