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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个核桃,“嘎吱、嘎吱”的轻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见沈重进来,他眯了眯眼,放下核桃,抬手虚引了一下。
“沈家少东家?稀客啊,请坐。”声音温和,却让人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上茶。”
旁边立刻有侍女端上两杯滚烫的热茶。
“钱老板。”沈重却没坐,站得笔直,平静地迎着对方的打量,直接挑明来意。
“我需要钱,四千两,现在就要。”
“噗——咳咳咳!”
沈福刚端起茶杯,一口热茶没咽下去,直接呛了出来,咳得老脸通红。
少爷!我的少爷喂!哪有这么谈生意的?上来就掀桌子啊!
钱通脸上的和气没变,但那份温吞迅速褪去,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锐利。
“呵呵,沈少爷真是爽快人。”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四千两,可不是个小数字,尤其……是对现在的沈家。”
他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钱某人做生意,就认两样东西:利息,抵押。沈少爷今天,打算拿什么来抵?又准备付多少利息?”
“我没有抵押。”沈重的回答,斩钉截铁。
钱通眉梢挑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
“没抵押?”他声音冷下来,“沈少爷,你这是拿我钱某人开涮?”
厅堂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角落里那几个原本垂手站立的精瘦汉子,身形都微微动了动,气氛变得不善。
“抵押,那是死的。”沈重毫不避让,语气平稳,“我给你活的。”
“哦?”钱通似乎被勾起了点兴趣,“说说看。”
沈重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借你四千两,三天后,我还你五千二百两。”
“利息,三成。如何?”
三天!三成利!
这他娘的是阎王账啊!
沈福站在一旁,只觉得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心跳得快要撞出嗓子眼。
钱通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沈重,那份专注几乎要在沈重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想要把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辨别出哪怕一丁点的心虚或者玩笑。
“沈少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三天,一千二百两的利息!就算是我钱某人放出去的印子钱,也没这么高的利。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在三天内,弄到五千二百两?据我所知,沈家能卖的都卖了,就算把你这身皮扒了,也榨不出这么多油水吧?”
“凭这个。”沈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凭钱老板的眼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钦差在此,盐税迫在眉睫,这是危局,也是变局。盐引新政将出未出,人心惶惶,各路盐商囤积观望,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早已暗潮汹涌。我沈家世代经营盐业,对这其中的门道,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杯,用杯底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快速画着什么,似乎是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路和几个标记。
“从临江到府城,官盐的运价因为近期的严查,涨了近两成。但有条‘老鼠道’,我知道,不仅能避开盘查,运费还能省下三成。更重要的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钱通,“我得到确切消息,三天之内,因为某个原因,府城的官盐将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缺口,盐价至少会暴涨五成!甚至更高!”
“你有四千两本金,投入进去,三天时间,利用这条‘老鼠道’快速运盐到府城,再高价抛出,扣除所有成本,净赚一千五百两以上,轻而易举!”沈重语气笃定,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仿佛那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摆在了眼前,“还你一千二百两利息,我还能剩下三百两。钱老板,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钱通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闪烁不定。
他混迹江湖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吹牛皮画大饼的他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身处绝境,却冷静得可怕,说出的计划听起来虽然疯狂,但细节之处却又似乎有理有据,那份笃定和自信……那份笃定和自信,却不像是一个濒死之人能伪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