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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微微颔首，坐了回去，仿佛只是买了一捆白菜。
接下来的几批重要盐引，几乎成了沈重的独角戏。只要是地理位置优越、期限长的，他都毫不犹豫地出手，而且每次加价都极其凶狠，根本不给对手反应和商量的机会。
“城西区域，两年期三百引……沈公子，两千五百两！”
“北门货运要道，一年期八百引……沈公子，五千两！”
“……”
钱万福和孙永年彻底懵了。他们带来的银子虽然不少，但也不是这么个烧法！沈重报出的价格，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一千二！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他哪来这么多银子？
盐业同盟内部也开始出现混乱。几个小盐商看着沈重一掷千金，再看看自家老大那铁青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这沈重背后到底是谁？钱通？还是府城来的大人物？跟着钱、孙二人一条道走到黑，真的明智吗？有人开始眼神闪烁，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最终，拍卖会结束。沈重以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总价，拍下了冠洲府近四成的关键长期盐引，尤其是那些直接关系到大宗批发和运输节点的引，几乎全被他收入囊中。盐业同盟费尽心机想要构建的封锁线，被他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钱万福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孙永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沈重的背影，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重却仿佛没看见那些杀人的目光，从容地走到师爷面前，准备办理手续。沈福跟在后面，脸上虽然带着喜色，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这一场豪赌，赢是赢了，可带来的银子，也几乎见了底。接下来，盐行拿什么周转？
沈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忧，侧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戏，才刚刚开始。
拍卖会散场，明远堂外的长街像是炸开了锅。沈重以雷霆万钧之势鲸吞近四成关键盐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冠洲府的角角落落。人们议论的焦点，不再是沈家如何起死回生，而是这位年轻的沈三少爷，究竟从哪里变出了那足以砸晕所有同行的巨额银两？
“少说也得一万五千两吧？我的老天爷！”
“他把沈家祖坟刨了不成？”
“我猜是钱通！肯定是钱通在背后撑腰！”
“钱通会这么好心？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将沈重推到了风口浪尖。而人群另一端，万福盐号的马车旁，钱万福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哆嗦着手指着明远堂的方向，嘴唇翕动，却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孙永年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眼神死死盯着沈重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他们身后的几个盐业同盟掌柜，此刻也是人心惶惶，眼神躲闪。有几个甚至不敢靠近钱、孙二人，远远地交换着眼色，脚底抹油般溜走了。谁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冠洲盐业同盟”，经此一役，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了。沈重这一手釜底抽薪，抽得太狠，太彻底。
沈家的马车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车厢内，沈福看着自家少爷平静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少爷，咱们……咱们拍下这么多盐引，那银子……”
他没敢问下去。拍卖场上喊价喊得是痛快，可那天文数字般的银两，压得他喘不过气。就算把沈家现在这点家底全填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沈重转过头，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老福叔，放心，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