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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沈重一行四人,沈福,再加两名身手利落的伙计,乘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自府城南门辘辘而出,径直投向落霞山。
车上除了几色拜礼、一幅精心装裱的画卷,另有几件压在箱底的防身铁尺短棍。
此行,绝非访友那么简单。沈重对此行凶险,早已了然于胸。
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一拐,颠簸着上了一条黄泥小径,这是通往山脚的唯一路径。
周遭愈发幽静,鸟鸣都显得空旷,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沈重端坐车中,双目轻阖,似在假寐。
然而,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悄然绷紧,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倏地,他耳廓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蹄声。
极细微,却清晰无比,自后方传来。
那蹄声不疾不徐,始终缀着,隔着一段固定的距离,像是跗骨之蛆。
沈重霍然睁眼,指尖轻轻挑开车壁布帘一角,飞快地向后扫过。
三骑。
三名骑士。
皆是寻常青布短褐,风尘仆仆,瞧着与寻常奔波的行商无异。
但他们控马的姿态,勒缰的力道,乃至周身那股子沉凝的悍气,绝非普通脚商能有。
三人并不急于靠近,也不超车,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如同三道挥之不去的影子。
“少爷?”沈福也非庸手,立时察觉不对,声音压得极低。
沈重放下帘子,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早有预料。”
他们的行踪,怕是才出沈记大门,便落入了有心人的算计中。
府城这潭水,深不见底。
不论是通海商行,还是那些潜藏更深的势力,都不会容他这个“外来盐”轻易搅动局面。
更何况,他近来又是重金打探旧案,又是秘密出入城郊,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寻常。
这些人,为监视?为试探?
抑或,直冲他手中那幅画卷而来?
沈重暗自戒备。那本账册,他藏匿得极为隐秘。
可王老头那里,他去过。
老九那里,他问过。
李老头那里,他也登过门。
任何一处,都可能泄露风声。
他如今带着“旧物”,往落霞山去寻一位与沈家旧案牵连甚深的退隐老吏,这本身就是一记险招,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手中画卷,此刻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引着暗中窥伺的毒蛇。
马车依旧不快不慢地行着。
那三骑也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沈重未曾吩咐加速,也无意摆脱。
他需要时间,看清这些人的底细,掂量他们的分量。
又走了一箭之地,前方地势渐缓,出现一片枝叶稀疏的林子。
就在马车车轮即将碾入林地边缘的刹那,后方三骑骤然发难!
马蹄声暴起!
三人分从左右两翼疾冲而至,一个呼吸间,已呈包抄之势,死死卡住了沈重马车的去路。
“停车!”
为首那骑士勒马横在路中,一声断喝,声线冷硬如铁,不容丝毫置喙。
沈福与两名伙计立时变色,腰间衣衫下的短刃已然在手,肌肉贲张。
沈重反倒镇定如常,只摆了摆手,示意车夫勒停马匹。
他掀开车帘,探身出去,脸上挂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几位好汉,拦住去路,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