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某自有体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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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一万两!这手笔,当真阔绰!

沈重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李东家,沈某来府城,并非图谋银钱。”

“那沈公子究竟意欲何为?”李定海呼吸一滞,话语里多了几分紧迫,“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赴。在这府城地面上,我通海商行说话,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便是黄大人那边,老夫也能为沈公子周旋一二。”

这话里有话,既是显露他背后的靠山,也是在摸沈重的底。

沈重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放下:“沈某所求,倒也简单。其一,沈家当年究竟是因何获罪,这桩旧案的真相,我必须查个一清二白。其二,我沈记要在府城堂堂正正立足,做干净买卖,不受任何人的倾轧与盘剥。”

李定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查当年的案子?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那桩案子牵扯之广,一旦重新揭开,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沈公子,”李定海试图打消他的念头,“有些陈年旧事,早已盖棺定论,又何苦揪住不放?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执意如此,恐怕对谁都没有益处。府城的水,可比冠洲府深得多。你年纪尚轻,莫要因小失大,白白断送了眼下的大好局面。”

“水深与否,沈某自有体会。”沈重将茶杯搁下,语调平稳,“李东家,沈某并非不晓事理之人。但有些底线,退无可退。若通海商行仍旧心存侥幸,以为能够只手蒙蔽天日,那沈某也不介意将手中掌握的那些坊间趣闻,说给更上边的大人们听听。譬如,直接呈送京城御史台,想来他们会对辛卯年柒月,西津渡发生的那场‘热闹’,以及某些账册上特有的‘鸦’字标记,抱有浓厚的兴趣。”

“你!”李定海勃然变色,霍地站起身,胸膛急促起伏。

沈重这番话,无异于**裸的摊牌!而且,每一句都戳中他的死穴!他清楚,沈重绝不是在放空炮。

孙管事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定海,压低声音劝道:“老爷息怒,息怒为上……”

李定海大口喘了几下,这才颓然坐回椅中。他死死盯着沈重,那是一种混杂着怒火、惊惧与浓重无力的复杂情绪。纵横商海数十载,他何曾吃过这样的闷亏?可偏偏,沈重手里捏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把柄。

沈重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不急不徐地开口:“李东家,沈某也无意鱼死网破。只要通海商行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可能。”

李定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公子有何条件,不妨明示。”

“第一,通海商行必须公开发布声明,承认沈记盐行在府城的合法经营地位,并澄清此前散布的种种不实谣言。”

“第二,即刻停止对沈记盐行一切形式的打压,包括但不限于恶意价格战、渠道封锁,以及对我们客户的滋扰。”

“第三,对于沈记盐行日后在府城的正常经营活动,通海商行不得再设置任何人为障碍,并在盐引、漕运等事宜上,提供必要的便利,至少,不能暗中使绊子。”

李定海听着沈重逐条提出的条件,脸色阴晴不定。这些条件,几乎等同于要他通海商行当众自扇耳光,颜面尽失。但与身败名裂,甚至牵连到黄大人的巨大风险相比,这似乎又是唯一能够承受的代价。

“好!”李定海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些条件,老夫应下了!但是,沈公子必须保证,将手中所有关于通海商行的证据,全部销毁,并且,永不再提沈家旧案!”

沈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李东家,销毁证据,沈某恕难从命。那些东西,关乎我父亲的清白。至于旧案,沈某也绝无可能放弃追查。”

“那你这是要赶尽杀绝?!”李定海怒不可遏。

沈重语气沉凝:“李东家这话就重了。沈某可以保证,只要通海商行能守住今天的约定,那些东西,我暂时不会拿出来。可若是通海商行往后再有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沈某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李定海一条退路,又把刀柄稳稳握在自己手里。

李定海喉咙里咯咯作响,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颓然靠回椅背,肩头猛地一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老夫,认栽。”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定海佝偻着背,由孙管事搀扶着,脚步虚浮地离去。那个装着一万两银票的锦盒,依旧原封不动地被他带走了,此刻却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

沈福激动得脸都红了,两只手搓个不停:“少爷!您这招太绝了!瞧那李老狐狸,刚才那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