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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立刻叫来老九，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宋知明的老底查个清清楚楚，特别是他的软肋。
老九办事，效率没得说。三天不到，一叠资料就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沈重面前。
“沈爷，都查明白了。”老九低声说，“那宋知明，为人孤僻，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对他那个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儿子叫宋文远，在京城做官，国子监博士。”老九继续汇报，“听说挺有才学的，前程一片大好。是宋老头这辈子最大的指望，最骄傲的事儿。”
“京城，国子监博士，宋文远……”沈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他不会蠢到去拿一个读书人的前程，直接威胁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样太low，未必管用，弄不好还适得其反。
但有时候，善意的“提醒”，比直接的威胁更要命。
沈重铺开信纸，亲手提笔写信。他斟酌着用词，字字句句都透着算计。
信里没提什么交易，也没露出一点逼迫的意思。他只是用一个晚辈的口吻，先是客客气气地感谢宋老先生这段日子来的“默许”。
然后笔锋一转，好像不经意似的，提起了自己最近查案的进展。他说那些黑货的线索，不仅把府城搅得天翻地覆，更有无数迹象表明，这事儿隐隐约约指向了京城的某些高门权贵。
信的结尾，沈重写道：
“……晚辈能力有限，查的这事儿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已经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真到了真相大白那天，怕是当年所有牵扯进去的人，不管你在朝堂有多高，还是躲在江湖有多远，都别想置身事外。”
“过去的一切，都得好好算一算。”
“府城这边风雨已经来了，京城那边，恐怕也难说万里无云。”
“晚辈人轻言微，不敢多说什么。只希望宋老先生能体会晚辈的一点心意，早点做个决定。”
“毕竟，有些漩涡，一旦陷进去了，想再抽身，就晚了。”
“别因为自己一时的想法，连累了家人的清誉，断送了子孙的大好前程……”
沈福又一次将这封字斟句酌的信，亲手送到了宋知明手里。
宋知明拆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着读着，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先是发红，然后变白，再变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枯坐在窗前，手死死地攥着那封信，好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秋雨，淅淅沥沥的，带着一股寒意。
沈重这封信，看着平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一下又一下，敲在他心底最软、最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