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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堆满笑意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些，很快又重新堆了起来，只是那笑里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沈老弟，这可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呐。”
“黄建柏府上，明枪暗哨，警备森严，比衙门守卫还多。”
“李定海那老狐狸，更是滑不溜手，狡兔三窟，他藏东西的地方，定然是铜墙铁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这风险……”
沈重打断他的话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风险，我清楚。但东西必须拿到。不然，沈家这天大的冤屈如何昭雪？那些个罪魁祸首，照样锦衣玉食，逍遥法外。”
钱通不说话了。
他那胖乎乎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这风险，确实大得吓人。黄建柏是什么人？封疆大吏！李定海又是什么人？府城的地头蛇，根深蒂固！动他们，不亚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转念一想，这黑货背后是泼天的富贵，是通天的门路。若是真能将这两人扳倒，不仅能替沈老弟报仇雪恨，他钱通，说不定也能在这场大风暴里，捞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能跟这种顶尖权贵掰手腕，想想都让人血脉偾张！
对他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总想从中捞一把的商人来说，这种刺激，这种潜在的巨大利益，简直是无法抗拒的**。
何况，沈重手里捏着的线索，已经让他嗅到了扳倒通海商行，甚至从黄建柏身上咬下一大块肉的机会。
“好！”钱通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赌徒的狠劲儿冒了出来。
“沈老弟，这忙，我帮定了！黄建柏府上的布防图，我使使劲，兴许能弄到些皮毛。李定海那边，他有几处常去的销金窟、秘密会所，我的人也摸到些门路。只是……”
他话音一顿，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沈老弟，你可得想明白了。这事儿一旦漏了，你我二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黄建柏背后那些人，能量大得吓人。到时候，别说报仇，能留个囫囵尸首，都得谢天谢地了。”
“我清楚。”沈重声线平稳，“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钱通打量沈重半晌，见他不像说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箭已上弦！沈老弟这份胆气，我钱通服气！”
“舍命陪君子，这趟浑水，我钱某人跟你一起蹚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扳倒了黄建柏、李定海，那黑货的门路……啧啧，沈老弟，咱们以后可就有大买卖做了！”
沈重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模样。
他明白，钱通图的是利，他要的是一个公道。
路子不同，但眼下，他们要推倒的是同一座山。
密室里，两人就接下来的行动细节，低声计议。
沈重心里透亮，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真正的九死一生。
府城西郊，一座唤作静语山庄的别院，便是沈重与钱通此行的目的地。
账册上那些鬼画符般的标记，钱通费了些功夫印证。
此地，正是李定海处置黑货、进行诸多隐秘勾当的一处中转和藏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