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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贡品，所谓的黑货……
沈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手里攥着铁牌和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或许，这才是沈家覆灭的真正缘由，这才是无数人被灭口的真相。
扳倒那些仇家，似乎有了一条更凶险，也更直接的路。
那枚铁牌上的乌鸦，在月色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另一枚铁牌与那几卷贡品沉没的勘验记录，更是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这些东西出现在废弃的漕运码头，绝非巧合。
“少爷，这铁牌……跟账册上那个鸦的标记，还有西津渡的发现，似乎有些关联，但又不一样。”沈福低声道，眼中满是困惑。
沈重摩挲着铁牌上粗糙的纹路，脑中飞速将所有线索串联。
周钦差，贡品，黑货，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当年周钦差查的，或许不仅仅是沈家所谓的私贩官盐，而是这批更为隐秘的贡品！
而这贡品，极有可能就是黑货的另一种伪装！
沈家，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被卷入了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漩涡。
“老福，赵掌事，”沈重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还记不记得，宋知明曾提及，周钦差暴毙前，曾在府城郊外一处驿站停留过？”
沈福和赵掌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事他们确有耳闻。
“那驿站，名为落雁坡。”沈重语气决绝。
“若我所料不差，那里，或许还藏着当年周大人被灭口的真相，甚至……是他留下来的，真正的证据！”
这个推断让沈福和赵掌事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今府城已是天罗地网，再去那废弃驿站，无异于自投罗网。
钱通的隐秘宅院内，灯火通明。
“落雁坡驿站？”钱通听完沈重的计划，嘬着牙花子，小眼睛里精光连闪。
“小子，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黄建柏和李定海现在跟疯狗似的，那驿站就算废弃了，也保不齐是他们重点盯防的地方，怕是龙潭虎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重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周大人的冤屈，沈家的血海深仇，还有这背后牵扯的滔天黑幕，总要有个了断。如今有了这些线索，落雁坡，我们非去不可。”
钱通盯着沈重看了半晌，那双总是带着市侩与狡黠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复杂。
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这一回！谁让老夫也想看看，黄建柏那老匹夫，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
他一拍桌子：“人手，装备，老夫给你最好的！老夫手底下那几个小子，平日里催债是把好手，干这种摸黑掏洞的活儿，也算熟门熟路。不过说好了，要是真捅了马蜂窝，你小子可得给老夫留条后路。”
沈重嘴角微扬：“钱老板放心，沈某省得。”
三日后，夜色如墨。
几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府城郊外的密林中。
为首的正是沈重，身旁是沈福和赵掌事，身后则跟着六名钱通派来的精悍汉子。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动作沉稳，显然是见过血的老手。
沿途并非一帆风顺。
黄建柏和李定海几乎将府城通往各处的要道都设下了明暗哨卡。
但钱通的情报网确实厉害，加上他派出的这几人手段老辣，或绕行，或巧妙引开，竟也一路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大部分麻烦。
偶有避无可避的，便是一场干净利落的突袭，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