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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醒了！”
沈福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带着点哽咽。沈重费力地睁开眼，阿蛮的生命能量还在体内缓缓流淌，与他自身龙魂的坚韧一同，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只是这副身子骨，虚得厉害，稍一动弹便天旋地转。那枚血色莲花烙印，以及中心一闪而逝的神秘符文，却异常清晰。
苏文清和枭面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苏文清眉宇间难掩疲惫。
“醒了就好。”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眼下的局面，比之前更棘手。陛下那边，对你的疑心一日重过一日。再加上那虚空莲台，来路不明，你现在可真是站在风口浪尖上。”
沈重点了点头，喉咙干涩。这龙魂之力，能救他，也能要他的命。
枭面人没多言，径直拿起桌案上盛着莲瓣灰烬的瓷碟。他指尖泛起微弱的暗芒，在灰烬上方虚点几下。
“虚空莲台盯上你了，”枭面人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沉闷，“不只你眉心的龙魂印记，还有你碰过的那噬界之影的本源。他们的路数，不是我们这儿能想明白的。”
他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内侍急促的通报声，说是皇帝赵祐亲自过府探望。
赵祐人未至，声音先到，透着一股子热络。他几步跨进内室，直接奔到床边，不由分说便握住沈重的手，连声问候。紧接着，一箱箱赏赐便被鱼贯抬入。
“沈爱卿，你为国操劳，险些遭此横祸，朕这心里，哎，疼啊！”赵祐叹着气，话头却猛地一转，“爱卿昏迷前，对那道黑光可有印象？那虚空莲台，究竟是什么来头？你若能跟朕透个底，咱们君臣一心，也好商量个对策，保我大晋安宁不是？”
沈重撑着床榻，想挣扎起身。
赵祐忙不迭地将他按了回去，动作很是“体贴”。
沈重气息不稳，嗓子哑得厉害：“陛下如此厚爱，臣实在受之有愧。当时臣已是神志不清，只记得有股说不出的邪门力量冲进身体，差点就……至于那虚空莲台，臣也是头回听说。这种域外来的东西，怕不是臣一个人能应付的。还得靠陛下圣明，集结各方力量，才能摸清它的根底，免得祸害我大晋江山。”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却把龙魂的关键给藏了。
赵祐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爱卿说的是，你先安心养身体。”
再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慰问，赵祐便一甩袖子，走了。
皇帝的銮驾刚出府门，李德全便猫着腰，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他凑到沈重床头，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极低：
“沈大人，您可得留神了！万岁爷对您方才那番话，那脸色……啧啧，不好看呐。”
“奴才还听说，万岁爷私下里找了当年魏国公手底下那帮人，还有城里几个名声不咋地的方士，好像是在琢磨怎么克制龙魂，甚至……甚至想跟那虚空莲台搭上线！”
沈重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有劳李公公挂心了。”
李德全刚走，钱小乙也急匆匆赶了回来，一身尘土。他见沈重醒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神情又紧绷起来。
“少爷，京城里几个不起眼的黑市，最近冒出些口音古怪的生面孔商人。”
“这些人出手阔绰，专收那些跟天外石头、异界玩意儿沾边的东西，来路一概不问。”
“他们做得特别隐蔽，属下估摸着，八成跟那虚空莲台有牵扯。”
待人都散去，内室重归寂静。沈重闭上眼，意念沉入识海，去触碰那血色莲花烙印中心的符文。那符文晦涩难明，变幻不定。当他全力集中精神时，北辰血脉深处，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像是蒙尘的古锁，被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床头搁着的墨玉扳指，指腹触及之处，传来一阵温热。
阿蛮断断续续的念头钻了进来：
“沈重……南海……玄鸦岛旧地……空间不稳……虚无……海沉香……动了……”
南海，玄鸦岛，空间裂缝，海沉香……这些词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虚空莲台想要的，不单是他的龙魂。那南海深处，还有海沉香，定然藏着更大的秘密。
京城里暗流涌动，朝堂上也不太平。
苏文清那边的人，一个御史官，手持象牙笏板，当庭痛斥，揭发了好几个在京城重建里捞油水的官员，个个都是皇帝近来倚重的人物。
龙椅上的赵祐，那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里，两拨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火药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