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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滔天仇恨与不灭希望的决绝火焰。
新的征途,已然避无可避。
营帐内,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必须去。”沈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潭水,不容置喙。
苏文清嘴唇翕动,那些“保重身体”、“从长计议”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他看着沈重眉心那枚邪异的巫印,那不是烙印,而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一端锁着沈重的神魂,另一端,连接着这座废墟上每一个幸存者的命。
三月之期,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太子赵恒眼圈通红,这位在国破家亡的烈火中被强行催熟的少年天子,走到沈重床前,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只是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一字一句道:“京城尚在,大晋尚在。朕在此,等你归来。”
这片废墟,便是他的江山,他得守着。
苏文清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幅用油布包裹的卷轴和一个古朴的木盒。“这是内府秘藏的北境舆图,山川险隘、密道关卡,尽在其中。北境藩王燕王赵构,野心勃勃,早已不听朝廷号令,其人行事诡秘,你要万分小心。”
他又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支色泽暗沉的线香。“此为‘镇魂香’,以百种静心安神的灵草制成,燃之可暂时压制神魂之痛。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沈重没有推辞,一一收下。
他独自一人上路了。
没有马,也没有车。当他踏上荒野的土地时,一种奇妙的感觉自脚下传来。体内那股与北辰战魂融合后的新生力量,仿佛找到了归宿,与大地的脉搏同频共振。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十数丈,泥土与草木的气息,都在为他指引方向,修复着他残破的经脉。
越是远离人烟的苍茫之地,这股力量就越是活跃、坚韧。
半月后,沈重踏入了北境燕王的领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这里没有战火焚烧的痕迹,村庄屋舍完好,田地也无人耕作,只是……太安静了。
他走进一座村子,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村民们或坐或卧,倚在墙角,靠着门扉,姿态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死了。并非死于刀剑,而是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草木,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脸上凝固着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安详。
这死状,竟与当初京城“虚空汲取阵”下的牺牲者,有七分相似。
沈重心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循着那股萦绕不散的枯萎气息一路追查。很快,他发现燕王领地内,无论城镇还是乡野,每隔数十里,必然会竖立着一块数丈高的黑色石碑。
这些石碑材质非金非石,通体黝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巫文。它们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巫咒之力,如同一个个贪婪的黑洞,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所有生灵的生命精气。
在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中,沈重再次发现了一座石碑。这座石碑比之前见的都要巨大,上面的巫文仿佛活物般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