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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没要。
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是他应得的。
这迟来的、噬骨的悔意,像钝刀割肉,一下又一下,将他凌迟。
那时林听雨哭得梨花带雨,长睫被泪水浸得湿透,一簇簇地黏在下眼睑。她仰着脸,那样脆弱又执着地拽着他的衣角,哽咽着问:“哥哥真的不能娶我吗?”
每一个字都钉在了孟浔的心里,刻进肺腑。
现在回想来,他得多该死。
那不是他以为的依赖,那是林听雨濒临绝境时,向他伸出的一双求救的手。
他不仅没有握住,反而亲手将她推之门外。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严重到可以暂时放下浸透骨血的仇恨,只为能紧紧抓住孟浔这根救命稻草。
因为她太明白了,只有待在他身边,只有被他爱着、需要着,她才有从那片泥沼中挣扎起身、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与理由。
可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居然想用联姻来骗自己跟林听雨保持好距离。
“是哥哥错了…”孟浔的喉咙哽得发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痂剥离的涩痛。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怀里微微僵硬的人重新紧紧拥住,手臂箍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笙笙,是哥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在她开口求自己娶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吻干她的眼泪。
他一定不会推开她,一定不会对她的绝望视而不见…
可惜,时光从不会倒流。
它只会在午夜梦回时,千万次提醒孟浔,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而林听雨此时不出声,也不回应。
她觉得累,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整个人昏沉沉的,思绪飘忽不定。
用她自己的话形容,就是“灵魂最近又重了几分”——那些过往、病痛、爱恨,都成了附着其上的尘埃,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孟浔将她搂在怀里,她便顺势安静地趴着,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虚空,像个电量耗尽的玩偶,任由自己放空、下坠。
兄妹俩就这样在静谧昏暗的房间里依偎着。
林听雨的侧脸贴在孟浔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却并不平静的心跳。
孟浔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地拍着她的背,那是久远的、属于他们俩独家记忆里的安抚节奏。
不知是这节奏太具催眠效力,还是紧绷了太久的心神终于在熟悉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丝松懈的缝隙,不一会儿,林听雨竟真的在那规律的轻拍中,沉沉睡了过去。
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胸膛。
孟浔低下头,掌心极其珍重地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指尖流连过眉眼,最终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搂紧了些,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清淡的玫瑰香气。
在这宁谧的黑暗与温存里,孟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不知不觉,也阖眼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听雨似乎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下睡姿,只这轻微的一点动静,孟浔便立刻惊醒。
他没有动,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凝视怀中人沉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