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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叙返回港城的第一日,刻意吩咐助理晚半小时到工作室。
机舱里那十几个小时的辗转反侧,让他心底隐隐悬着一丝不安。
那份不安,在推开工作室门的瞬间得到了应验。
助理捧着一杯清澈的白水,正要叩响他办公室的门。
章叙一眼就认出了那杯水的含义——闻祁年来了。
只有他,上次来时说过只喝白水。
小助理显然记得分明,此刻连呼吸都屏着,脸颊泛着不寻常的微红,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情绪。
“谁在里面?”章叙开口。
其实不必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却又无法忽视的气场,那是属于闻祁年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若连这都察觉不到,趁早别干心理学这行了。
他稳步上前,从助理微微发颤的手中接过那杯水。
玻璃杯壁沁着凉意,与他指尖的温度反差鲜明。
“我拿进去。今天上午,任何人找我,一律说不在。”
“明白了。”小助理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舍,甚至遗憾。
章叙没再理会,转身,推门。
门在身后无声掩合。
办公室里光线半明半昧,闻祁年背对着门,坐在属于章叙的黑色办公椅里。
章叙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侧前方的单人沙发坐下,将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
清脆的磕碰声,在过分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沉默开始蔓延、堆积,厚重得几乎有了实体。
章叙是沉得住气的人,擅于在沉默中观察、等待、剖析。
此刻,他知道自己最该做的,就是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被沉默吞噬。
终于,章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几乎同时,那黑色的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
闻祁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抬眸看向章叙,没有丝毫迂回,斩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开门见山:“她还好吗?”
章叙喉结微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身体指标正常。但…心理状况,还是老问题,比之前…稍微严重了一些。”
话音落下,他清晰地看到闻祁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
闻祁年的视线锁着他,那里面有一种极少示于人前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过来。
“既然病情加重,”闻祁年的声音低哑下去,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刮过,“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章叙几乎想苦笑。
为什么回来?费尽心机绕了半个地球,多换了三趟航班,在机场惴惴不安地消磨时间,不就是怕眼前这个人察觉蛛丝马迹,才如临大敌般地赶回来应付么?
结果反倒成了被质问的理由。
他蹙起眉,迎上那道目光:“虽然情况有波动,但药物已经调整了,孟先生也…寸步不离地守着。”
话到此处,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霖城看到的画面。
章叙倏然收声,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不敢再往下说,生怕下一句,闻祁年就会问他人在哪儿了。
然而,闻祁年只是极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将他瞬间的僵硬与回避尽收眼底。
他转回目光,声音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我不会问你人在哪里。”
章叙一怔。
“我只会问你,她人好不好。”闻祁年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似乎都挪移了一寸,才继续道,“我建议你,待在她所在的城市。最好不要轻易离开。这样…我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