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显现,哪怕只是一缕波动,通天教主便觉寒意自脊背升起。那不是洪荒应有的道韵,反倒似来自未知时空,携着万古苍茫之意,凌驾诸天之上。
身为圣人,他阅尽天下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那已非寻常修炼之术,近乎大道本源的具现。
“他……从何处得来此等法?”
疑问未落,另一股不安随之浮现。
这些日子以来,每一位接受测试的弟子,皆展现出不可思议的造化。有人突入准圣巅峰,有人竟能撼动圣人威压。
一人得此机缘,或可解释为气运加身。但接连数人皆如此,绝非偶然。
截教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变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虬首仙、长耳定光仙……还有那些尚未登台的弟子。
他们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远处云海翻涌,仿佛有无数命运之线,在悄然交织。
那些人,难道全都在作假?
若是从前产生这样的念头,通天教主定会断然认定,其余之人皆是虚与委蛇。
可接连经历了十天君、乌云仙、赵公明,乃至琼霄等人的试探之后,若还说所有人都是伪装做戏,这可能还剩几分?
他在心中自问。
答案却始终模糊不清。如今金鳌岛的天机已被自己那位大弟子遮蔽,一切推演皆成空谈,无法窥见丝毫端倪。
“罢了,也无关紧要。”
即便不清楚多宝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他既然已向自己道谢,这份心意便坦然收下。
通天教主双手负于身后,轻轻点头。
他面容冷峻,气度威严,然而紫袍残破,发丝散乱,肩头沾尘,眉间染灰,模样多少显得窘迫。
多宝道人见状,心头蓦地一紧,生出几分愧意。
他清楚自己的真正实力。放眼洪荒,圣人之下,几无敌手。
而师尊为助自己参悟大道,刻意压制修为,仅以准圣巅峰之境相迎。正因如此,自己全力施为之下,才会将师尊逼至如此境地。
若当时有所保留,或许不会如此。
可转念一想——
正因自己毫无保留地出手,师尊才能借力反观,助己顿悟那“他化自在大法”!
师尊又怎会不知这一点?
他明白,若非自己倾尽全力,便难有今日之悟。
他也清楚,平日里自己恭敬守礼,绝不会对师尊全力相向。可这一次,必须逼出全部力量。
于是当着众位师弟师妹之面,故意斥责自己,激我怒意,催我战意,只为让我放手一搏!
为助弟子破境,不惜承受准圣极巅之力轰击,不惜形貌狼狈,不顾圣人威仪受损……这般苦心,谁能不动容?
这便是他们的师尊。
这便是立截教、传万法、愿为苍生争一线生机的通天教主!
念及此处,多宝道人心潮翻涌,热泪几乎夺眶而出。他再次俯身下拜,声音微颤。
“师尊,您或许不知,那‘他化自在法’究竟有多难参透。诸多师兄弟,谁不渴望得此神通?可无一人能入其门径。”
“弟子此次外出,表面寻宝,实则行走天地之间,欲感悟万物之道,盼有一线机缘触及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