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道自身都已失去至高之位,他们这些依附天道而存的圣者,又算得了什么?
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截教方向。
纵使截教道场隐匿难寻,连圣人神识也难以穿透,可那方天地隐隐沸腾的道韵波动,却瞒不过他们感知。
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仰见后土傲立苍穹的绝世风姿,彼此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骇。
他们清晰感知到,后土之力已彻底碾压己身,甚至……未必逊于天道本体。
而他们,早已与后土结下死仇——
地藏王菩萨尚在幽冥坐镇,正是二人埋下的一颗钉子,图谋蚕食地道权柄。
如今后土破茧成凰,天道若倒,下一个轮到谁?
答案不言自明。
她既挣脱了命运锁链,便再不会伏低做小。
除非她不再是巫,或早已换了一副心肠。
“师兄,这……”
准提刚启唇,接引已抬手止住,神色凝重如铁。
然后便沉声道:“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倘若后土真能斩破洪荒天道,咱们谁都逃不掉!”准提听罢,嘴角一抽,满面苦相。
谁也没料到,后土竟还有翻身之日。
此前被天道死死攥在掌心,碾得骨头都快碎了,哪还剩半分翻盘的指望?
可自打截教这股横压万古的势力横空出世,整个洪荒的格局,一夜之间全变了。而他们这点道行,在截教面前,连仰望的资格都显得勉强。
如今两人,只剩等死一条路。
另一边,天庭骤然感知到后土那股冲霄气焰,震得宫阙嗡鸣。
昊天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后土祖巫,果真是女修中登峰造极的人物!”
话音未落,坐在对面慢品仙桃的瑶池已轻哼一声,唇角微撇:“哟?又动什么歪念头?人家后土前辈,眼皮都不会往你这儿抬一下!”
她与昊天自幼相伴,同在鸿钧座下当过小道童,万古岁月里早把彼此摸得透透的。
瑶池清楚,昊天不过随口一叹,并无他意。
可再通情达理的女人,听见丈夫夸别的女子,心头照样泛起酸意——哪怕她自己也是准圣大能,也不例外。
此时朝议早已散尽,昊天也卸下威仪,回归寻常休憩。
反正六耳猕猴已入截教,消息迟早传来。他笃定,截教那些老祖级人物,定会允诺天庭归附。
眼下,他早不提“合作”二字——天庭不够格,能当附庸,全看截教心情。
此刻静坐,不过是压一压心里那团焦灼的火气。
听瑶池这般打趣,昊天无奈一笑:“朕只是由衷赞叹,你呀,想得太远。”
“呵,我当然信你不敢——可后土前辈重获力量后的第一件事,怕是要撕开天道,血债血偿。”
瑶池面色一肃,声音低沉下来。
毕竟谁都清楚,截教被天道压制得太狠了。
无尽岁月以来,只能俯首称臣;那些鬼巫族更是形同囚徒,连呼吸都受禁锢。
这般深仇,若后土还能忍,那就不是她了。
她敢赌上魂飞魄散之险投奔截教,图的就是借势登顶,亲手掀翻天道,换巫族自由之身,甚至……让逝去的兄姐重临世间。
明眼人都看得透彻,这不是秘密,是共识。
昊天缓缓颔首:“后土祖巫被天道镇压百亿载,地府里多少鬼巫族,终其一生都没见过洪荒真正的天光。”
“灵根难续,道基不稳,魂魄日日溃散,最终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