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为奇特的是,巫奇支肉身强横无匹,与袁洪双修之际,彼此本源交映生辉,如江河汇流、星月同辉。
一场共修,双双破关,道行暴涨,根基愈发坚不可摧。
元始暗自颔首,果然没看走眼。
他继而心念微动,欲探截教动静,尤其想窥六耳猕猴如今道行几何。
可神识刚抵金鳌岛边缘,便如撞上无形铜墙,寸步难进。
只得作罢。
洪荒之中,无人能窥截教真容。
其护山结界早已漫过东海全境,浩渺无垠,竟比洪荒大陆更显苍茫辽阔。
那结界之威,并非死寂封锁,而是如活物般吞吐气机,偶有锋芒迸射,才叫人惊觉其下蛰伏何等惊世之力。
元始悄然敛去神念,再不敢久驻。
他深知,若被截教高人察觉窥探,怕是连念头都来不及散开,便已化作青烟一缕。
……
首阳山。
老子端坐青牛之上,素来古拙沉静的面容,竟悄然泛起几丝波澜。
谁也未曾留意,这位向来持守无为之道的老君,道心早已悄然松动。
往日如镜湖止水,如今但凡风云稍起,便泛起层层涟漪。
洪荒众生亦有所感:脚下大地,早失了昔日莽荒粗粝之气,反透出一种幽邃难测的深意。
天地运转的轨迹,早已挣脱旧日桎梏,奔向一个连圣人都难以推演的未知之境。
“天地剧变如此迅猛,大势倾覆,怕是避无可避了。”他轻叹一句,随手拈起一枚丹药送入口中。
若叫旁人瞧见,定要瞠目——那赫然是九转金丹,昔年洪荒第一神丹,如今却被他当寻常蜜丸嚼得津津有味。
换作他人,莫说吞服,单是触碰便可能爆体而亡。唯独他,举重若轻,浑然不觉。
这般挥霍,在从前确属骇人听闻;而今却不足为奇。
因截教道法早已如雨润八荒,万千生灵皆可习之、炼之、证之,大道之门,从此敞开。
……
洪荒大地西陲。
接引、准提二人踉跄翻滚于黄沙之间,身上仅裹几片枯叶,遮不住满身血痕。
可他们不敢停——离西方净土,仍隔着无边苦海、万里荒原。
佛躯虽坚,此刻却裂痕纵横,肩胛骨裸露在外,肋下深可见腑。
法力尽失,唯余神识尚存一线清明。
就在这濒危之际,他们仍清晰感知到不周山方向,一道又一道恐怖气息轰然炸开,似远古巨神睁开了沉睡万载的眼。
那威势,已非他们鼎盛之时所能企及——纵使将全盛之力再翻十倍,亦不过如萤火对烈日,不堪一触。
他们心里清楚,这十一祖巫走的,极可能是后土当年参悟的炼魂法门。
观其威势,怕已臻至第五重蜕变之境——若非如此,怎会强横至此?
天庭之内,昊天与一众散修仙神目睹此景,面色骤然凝重。
洪荒深处,巫族竟强势复起!
且携雷霆万钧之势,睥睨八荒。
放眼当下洪荒,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之抗衡。
昊天心知,巫族卷土重来,本是定数。
可这一回,他反倒神色沉静,毫无忧色。
只因天地格局早已改换——他笃定,巫族不会对天庭出手。
既无恩怨,更无利益之争,何须兵戈相见?
如今后土执掌地道权柄,为万灵所敬仰的大地之母,整条洪荒地脉皆在她一念之间。
天庭那点虚名虚位,对她而言,不过浮云。
反倒是留在天庭,巫族修行反而事半功倍——毕竟他们生来扎根厚土,而天庭悬于九霄,却以地脉为基、引灵气如江河奔涌。
再者,巫族早已归附截教,上下一心,再无逐鹿之心。
而天庭若顺势依附截教,亦不失为一条通天坦途。
如今洪荒,截教即大道之巅,唯其马首是瞻,方得登临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