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别怕,我已在路上。
那声音熟悉至极——正是冥河老祖。
吞金圣兽喉头哽咽,几乎落泪:“谢主人!求您快些……这鬼地方憋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稍安,莫躁。我必倾尽全力。
冥河老祖语声温厚,却蕴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吞金圣兽立刻垂首,金瞳低敛,恭敬得近乎虔诚。
太乙真人面色陡然阴沉如铁。他万没料到,这圣兽落入绝境,竟还能稳住心神、守住灵台清明——更未想到,它背后竟真站着冥河老祖!
他原以为,擒下此兽,便是掐住了对方咽喉;谁知这倔骨头,宁折不弯,连威逼利诱都像打在铜墙铁壁上。
吞金圣兽似有所感,心底嗤笑一声:这点伎俩,也配撼我道心?
小子,听好了——我吞金圣兽的脊梁,是你穷尽三生都压不弯的!跪?呵……你做梦!
吞金圣兽仰天咆哮,声如裂金,震得山岩簌簌剥落。
太乙真人眉峰陡竖,怒意翻涌,双瞳骤然迸出两道刺骨寒光,仿佛万载玄冰乍破——他万没料到,这畜生竟还敢当面嘶吼,狂态毕露,简直视他如无物!
哼!不见棺盖不闭眼?好,今日便叫你睁着眼,看清自己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话音未落,他右袖猛然一荡,虚空骤然撕开一道幽邃裂口,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光柱轰然砸落,直贯吞金圣兽天灵!
那巨力撞上躯壳的刹那,吞金圣兽浑身剧震,骨骼似在哀鸣,脸色“唰”地惨白如纸,一缕猩红自唇角蜿蜒淌下,五官因剧痛而扭曲抽搐——这一击,已将他旧伤彻底掀开,血气倒灌,五脏移位。
他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怎可能?太乙真人竟强横至此?!
更骇人的是那一掌所裹之力——沉、重、暴烈,远非混沌至宝所能承载,分明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本源镇压!何等逆命之威?何等毁天之势?!
冷汗瞬间浸透皮毛,四肢不受控地打颤,一股森然寒意从脊椎直冲颅顶——恐惧如铁钳扼喉,不甘似火焚心,可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深渊巨力一点点拖拽而出,悬于半空,如待宰之牲。
不——!!!
一声凄厉长嚎撕裂长空。
“吞金,省省力气。”太乙真人嗓音淡得像结了霜,“咎由自取,怨不得谁。”
他面若寒铁,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死寂的冷意,牢牢钉在吞金圣兽脸上。
吞金圣兽喉头滚动,满心苦涩与愤懑,可那双眼睛却依旧烧着两簇不灭的焰——倔,硬,不肯弯,不肯熄。
纵被镇入深渊,他仍未伏首;纵筋骨欲裂,他仍在撑!牙关咬碎,脊梁绷紧,拼尽残魂也要撞开那堵绝壁!
他不愿囚,不愿跪,宁可神形俱散,也不做他人掌中傀儡!
他一遍遍催动本命精魂,嘶喊、叩问、燃烧……可深渊无声,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小孽畜,你的本源,我早炼进了剑胎。”太乙真人嗤笑一声,右手轻扬,漫天剑气霎时凝成千柄墨刃,挟着撕风裂岳之势,暴雨般劈向吞金圣兽!
死亡的气息扑面压来,他全身汗毛倒竖,血液几近冻结,一股腥甜直冲喉头——那是魂魄在尖叫,是生命在哀鸣!
瞳孔缩成针尖,心口如坠冰窟,浓稠如墨的死亡阴影,已沉沉覆住他整个神台。
“怕了?晚了。”太乙真人狞笑低语,面目狰狞如恶鬼,“你的命脉,早在我指缝里攥着。顺,尚可苟活;逆——即刻化灰!”
吞金圣兽浑身筛糠般抖颤,眼中血丝密布,绝望与暴怒交织翻滚,几乎要炸开眼眶。
“贱种!休想!我宁爆元神,不跪你半寸!”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破裂,字字带血。
“成全你。”
太乙真人唇角微勾,右手虚握一攥——无数道黑芒破空激射,密如飞蝗,尽数钉入吞金圣兽躯干!
血花炸开,他踉跄喷出三口浓血,身躯剧烈痉挛,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灯芯,只剩灰烬余温。
脸白如纸,目滞无光,心底翻涌着滔天悔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绝望如潮水灌满胸腔,不甘似毒藤绞紧心肺。可无论他如何撕扯、撞击、燃烧……肉身如铸铁,魂魄似封匣,太乙真人的禁制,早已把他钉死在这方寸之间。
吞金圣兽被太乙真人死死镇压,四肢僵直,气息紊乱,面如金纸,冷汗浸透皮毛,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戾气与不甘。
“不——这不公平!我不认命!”
他嘶吼出声,嗓音撕裂般沙哑,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纵横南荒数百年,竟会栽在今日,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恨意如岩浆灼烧心肺,绝望似寒冰封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