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村口的老槐树下,三个被吓呆的小孩安然无恙。
石头寨的村民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那被精准切成两半的巨石,和毫发无伤的石敢当,脸上的表情从敌视和警惕,逐渐转变为震惊和茫然。
石敢当缓缓地放下了石锤,他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宅。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都说了,我们是工程队。”安宅拍了拍“开拓者一号”坚硬的轮胎。
“专业的,负责处理各种‘建筑’问题。你家这座山,现在就是个危楼,随时可能塌方。你一个人用锤子修修补补,能管什么用?”
“危楼?”石敢当眉头紧锁,这个词他听得懂,但无法接受,“石敢当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守护神!它不是什么危楼!”
“是不是,不是嘴上说的。”安宅转头看向车里的周通,“把勘探结果,给他看看。”
周通点了点头,按下一个按钮。
“开拓者一号”的车顶,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射出,直接投射在前方巨大的山壁上。
光影交错,一个实时渲染的、半透明的山体三维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座巍峨的大山,在投影中被“剥”开了外壳,露出了内部的“骨骼”和“经络”。
周通指着投影,开始解说:“根据我们的‘煞气勘探雷达’和‘地脉共振扫描’显示,整座山的能量场都处于极度紊乱的状态。你看这些红色的区域,都是能量异常聚集的爆点,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山神发怒’的地点。但这些都不是根源。”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三维图像被层层剖开,深入到了山体最核心的部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山腹深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恶性肿瘤般的蜂巢状空洞,赫然出现在那里。
无数条粗大的、管道状的黑色结构,从这个空洞中延伸出去,像恶毒的寄生虫,深深地扎进了山体各条主“灵脉”之中,疯狂地吸取着整座山的生命精华。
那个巨大的空洞,就是所有混乱的源头。
“这……这是什么?!”石敢当失声惊呼,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守护了这座山二十多年,自以为对山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都了如指掌,却从未想过,在山的心脏里,在他视若神明的“母亲”体内,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正在不断扩散、吞噬一切的恐怖病灶!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影像,砸得粉碎。
“一种人造的、以掠夺灵脉为目的的‘秽土能量挖掘场’。”
安宅的声音变得冰冷,“有东西在山体内部,打了一个巨大的‘吸血桩’,把它当成了一个能量矿,在疯狂地‘偷矿’。山体被掏空,灵脉被污染,你们的山神精怪不发疯、不狂躁才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石敢当:“你所谓的‘守护’,就是在给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做皮肤护理,自欺欺人,根本碰不到病灶。”
石敢当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紧紧地握着石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安宅的话虽然难听,却像一把更沉重的锤子,狠狠地敲碎了他最后的固执与骄傲。
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在这隐藏在山体内部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我……我们该怎么办?”他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求助的、带着颤音的语气问道。
“凉拌。”安宅双手一摊,“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工地了。我们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地基加固与恶性结构切除手术’。”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团队下达指令。
“钱小小,去跟村民沟通。用你最专业的态度告诉他们,我们是国家派来的‘山体健康与地质灾害防治专家组’,刚刚救了孩子就是我们的‘投名状’。我们要免费为石敢当山做一次全面的‘体检’和‘加固’。把免责协议和工程许可签了,告诉他们,不配合,下次塌方我们可就不管了。”
“周通,根据三维模型,计算出最佳的钻探路径。我们要绕开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主灵脉,直捣黄龙,把那个‘挖掘场’的核心动力炉给端了。”
“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