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特种合金制成的车门,在安宅的手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坚固的表面涂层,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崩裂出细密的蛛网。
车厢内原本因为任务成功而略显轻松的气氛,在冷月的声音落下后,瞬间凝固,跌至冰点。
周通、钱小小,还有刚刚入队的石敢当,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安宅身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安宅。
平日里那个嘴上跑火车,财迷心窍但总能兜住底的年轻包工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极致冰寒与锋利气息的复仇者。
“队长……”周通摘下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面前的屏幕上,那个被锐化处理的编码清晰无比,像一个烙印,灼烧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钱小小眉头紧锁,她敏锐的商业嗅觉在这一刻转化为对危险的感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平板电脑上飞速调阅着什么。
作为团队的法务和商务,她深知每一个细节背后都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因果。
新加入的石敢当虽然不明白那个编码代表着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宅身上那股几乎要实体化的悲伤与愤怒。
那是一种家园被毁,至亲被夺的滔天恨意。
他默默地握紧了身旁的镇山锤,沉重的锤头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没有问多余的话,只是用这个最简单直接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队长指哪,他就砸哪。
安宅缓缓松开了手,车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微微凹陷的五指印。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三年前,我师傅,接了个改造老宅的活。业主说宅子只是老旧,需要翻新。但实际上,那是一座凶宅。”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碎片。
师傅那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宅,手艺人的脊梁要跟墨线一样直”,还有那栋老宅里邪气爆发时,师傅把他和师兄弟们猛力推出去,自己被黑暗吞噬前留下的最后一个背影……
“施工的时候,凶宅里的东西爆了。师傅为了把我们几个徒弟推出来,自己被……被永远留在了里面。”
“事后,那个业主,王八蛋,不仅拒付尾款,还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偷工减料,毁了他的古宅。工程队散了,我还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蜂鸣声。
周通和钱小小都听过这段往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从安宅嘴里听到如此沉重、如此鲜活的复仇宣言。
“黄河古道……老宅……”安宅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两个词,“那个地方,就是我师傅出事的工地。”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戏谑与随和,只剩下如同焊枪喷出的、燃烧着无尽怒火与凛冽杀意的蓝色火焰。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冷月!那个编码的下一个关联地点,在哪里?”
通讯器里传来冷月略带惊讶的声音,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黄河古道,下游三百公里处,一个叫‘沉船湾’的地方。根据最新情报,‘秽土商会’在那里有新的动作,似乎与一艘刚刚被异常水文搅动出来的古代沉船有关。”
“坐标给我。”安宅的声音不容置喙。
“安宅,你冷静点。”冷月的声音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