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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男子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在寂静的河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水下，浑邪王那双由怨气凝聚的猩红眼眸愈发冰冷，四面水墙内的水流开始加速，隐隐有无数双怨念形成的手臂在水中浮现，准备将这艘快艇和上面的人一同拖入水底，撕成碎片。
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将军，稍安勿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宅的声音平淡地响起，让狂暴的水流瞬间平息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从深潜器甲板上走到快艇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墨镜男子，语气像是在谈论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程招标。
“我们是正规工程队，讲究的是契约精神。谈生意，就要有谈生意的样子。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吓坏了我的信息提供者，后面的情报费用可就不好谈了。”
浑邪王沉默了。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信息提供者”，但“费用”两个字，他还是能理解的。
这位安工程师，似乎对利益的看重远超杀戮。
墨镜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有情报！有价值连城的情报！只要您饶我们一命，我们什么都说！”
安宅点点头，拉过一个还算完整的储物箱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那就说说吧。秽土商会，是个什么组织？行动模式是什么？你们那个所谓的‘黑心业主’，又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记住，情报越值钱，你们的命，就越值钱。要是说些没用的废话糊弄我……”
安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扛着巨锤，正一脸好奇打量着快艇脆弱船体的石敢当。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的命，还不如这艘破船结实。
墨镜男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蒙混过关。
“秽土商会……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我们都是拿钱办事……这次的雇主我们也不认识，只是通过一个加密渠道联系的，代号‘黑蛇’……我们只负责前期污染，后续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宅的表情。
然而安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相信，也不怀疑，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加可怕。
“哦？是吗？”安宅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对石敢当说：
“敢当，你来看看这船的结构。我觉得它的龙骨设计有点问题，抗冲击性太差。你随便找个点，测试一下它的结构强度，咱们回去好出个加固方案。”
“好嘞老板！”
石敢当早就手痒了，闻言咧嘴一笑，拎着镇山锤走到快艇的船头。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将那柄看起来就有几百斤重的巨锤，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甲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以锤头为中心，坚硬的玻璃钢甲板如同被重压的饼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迅速向四周蔓延！整个船头都向下凹陷了一大块。
石敢当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回头：“老板，我还没用力呢，它就裂了。这质量也太差了，豆腐渣工程啊！”
快艇上的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他妈叫“没用力”？这要是用力了，这船岂不是得当场变成零件？他们这些人，怕是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墨镜男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挪到安宅脚边，声音带着哭腔。
“秽土商会不是松散组织！它是一个结构严密的庞大地下组织！我们内部有严格的等级，从下到上分为‘清道夫’、‘筑巢者’、‘饲养员’和最高层的‘饕餮’！我……我只是个‘筑巢者’的头目！”
“我们的核心业务，就是通过制造、维持和扩大各地的灵异污染，来培育和收割‘灵异资源’！比如怨气、阴煞、地缚灵等等，这些都是制作高级邪恶法器和修炼邪功的‘原材料’！”
安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继续。”
“三年前，上游那栋著名的‘筒子楼凶宅’，就是我们商会的杰作！”墨镜男子为了活命，彻底豁出去了。
听到“筒子楼凶宅”这几个字，安宅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那是他师父鲁师傅接的最后一个工程，也是师父的殒命之地！
“那个工程，表面上是你们鲁班传人接的净化改造项目，但实际上，雇主就是我们秽土商会的高层之一，代号‘饕餮’！”
墨镜男子的声音愈发急促，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