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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直接切入了所有人的通讯频道。
“老板，那种灰色代码一样的灵能病毒，已经抵达我们上游五公里处的水域了！它的自我复制和传播速度，比我们最坏的模型预测还要快上百分之三十！它们……它们正在朝我们过来！”
周通的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就跟一阵风似的从财务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差点把门口的工程机器人撞翻。
钱小小手里依旧死死抓着她的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比刚刚听到“预算无上限”时还要惊恐。
她根本没去看来势汹汹的数据模型，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安宅面前，连珠炮似地发问：
“病毒？灵能病毒？！这东西影响施工进度吗？会造成工期延误和预算超支吗？我们的保险覆盖这种‘灵能病毒污染’造成的损失吗？供应商的不可抗力条款里有没有写这个？”
这位战时财会总管的思维回路，永远精准地锁定在成本与效益的直线上。
在她眼里，什么灵能病毒，什么妖龙残魂，都没有项目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个小数点来得重要。
周通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正想解释这病毒的恐怖之处，远处的孙老伯却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手里那把宝贝扫帚都跑丢了一只。
“安总工！安总工！出大事了！”老人家上气不接下气，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因为恐惧而煞白，他指着黄河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河里……河里的鱼都疯了！”
“我……我早上看河边，好几条几十斤重的大鲤鱼，眼睛红得跟血一样，就跟得了失心疯，互相撕咬！那场面……哎哟我的娘，肠子内脏流了一河！它们连岸边喝水的野鸟都敢冲上去咬，拖下水就给分了！我活了七十年，打渔打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啊！这……这是河神发怒了啊！”
孙老伯的描述，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
安宅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他走到河岸边，看着浑黄的河水。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凭借着他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能“看”到水面之下，一股股充满了暴戾、混乱、疯狂的微弱能量正在疯狂滋生、碰撞。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用一种像是在进行学术探讨的语气，平静地评价道：“水体富营养化，溶氧量降低，导致鱼群集体缺氧，进而诱发了群体性的应激狂躁。嗯，典型的水体亚健康症状。”
“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通和钱小小，都被老板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干沉默了。
水体亚健康？老板，你管那叫水体亚健康？那分明是生化危机黄河版的前兆啊！
“周通。”安宅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直接下令。
“立刻捕捞几条出现异常行为的鱼，进行活体解剖分析。我要看到详细的生物组织切片报告，特别是神经系统和能量循环系统。”
“是！”周通立刻回神，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一台水下采样机器人应声启动，它如同一个灵活的金属水母，悄无声息地潜入河中，朝着孙老伯所说的异常水域靠近。
全息屏幕上，水下的景象清晰地传来。
只见浑浊的河水里，成百上千条大大小小的鱼，全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双眼赤红，毫无理智地互相攻击。
有的鱼半个身子都被咬烂了，还在疯狂地用头去撞击旁边的同类。
这已经不是撕咬，而是一场无差别的、歇斯底里的水下大乱斗。
采样机器人刚刚伸出机械臂，试图捕捉一条正在发狂的黑鱼。瞬间，就像捅了马蜂窝！
周围数百条疯狂的鱼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支支离弦的血色利箭，狠狠地撞向了采样机器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通过水下拾音器传来，屏幕上的机器人被撞得火花四溅，合金外壳上瞬间布满了凹痕，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老板！机器人外壳受损百分之十七！动力系统过载！它们……它们的力量和攻击性都超出了正常生物的范畴！”周通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