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娇夫带球跑(六)(2 / 2)

他见过秦忆春无数模样——情动时的艳色,对峙时的冷冽,却从未见过这般柔软的他。

月光为父子俩描了道银边,仿佛一幅被珍藏的油画。

“他……”易时岸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一直这么乖吗?”

秦忆春抬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温柔:“只有睡着的时候。”指尖轻轻拂去孩子额前的碎发,“平时皮得很,能把幼儿园的滑梯拆了。”

易时岸突然单膝跪在床沿,大手覆上秦忆春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鼻尖相抵时,他望进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教我。”呼吸交融,“怎么当个好父亲。”

秦泺礼动了动。

秦忆春偏过头推开他继续哄着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勾勒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秦泺礼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小手却还无意识地攥着秦忆春的衣角。

易时岸站在床边没动,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不回去睡觉?”秦忆春压低声音问道,手指轻轻掰开孩子的小拳头。

易时岸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指尖上:“你不是还没好?”

“我好不好和你睡觉有什么关系?”秦忆春掖好被角起身,侧脸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易时岸突然上前一步,结实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你房间不在这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

当主卧的灯光亮起时,秦忆春怔在了门口——

极简的黑白灰设计里,床头柜上摆着个格格不入的孔雀蓝陶瓷杯;冷硬的金属衣帽间里,一半挂着高定西装,另一半却浅色的衣物;就连浴室里,都并排放着两套牙具,其中一套的牙刷头上还滑稽地顶着个小孔雀玩偶。

“这是主卧。”秦忆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

易时岸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有什么问题吗?”

“我住这不合适。”秦忆春垂下眼睫,“毕竟是你的房子……”

“我的就是你的。”易时岸咬住他泛红的耳尖,犬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都生了一个崽子了,还分什么你我?”

秦忆春被他圈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和你睡。”

“为什么?”易时岸猛地将人转过来,金色的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

他急得耳尖都冒出了黑色豹耳,毛茸茸地抖动着。

“以你的地位,怕是有很多人都愿意陪你睡?”

秦忆春忍住想要抬手捏的冲动,面无表情的问。

“可他们不是你啊。”

这句话让秦忆春呼吸一滞。

他抬眼望去,易时岸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映着灯光的金眸像是融化的蜜糖。

“我……没什么不同的。”秦忆春继续引导着。

“不一样。”易时岸摇头,黑色豹尾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腕,“哪里都不一样。”

秦忆春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意别过脸,露出纤长的脖颈线条:“所以……到底哪里不一样?”

“这里。”易时岸的掌心突然贴上他左胸,隔着衣料感受那急促的心跳,“你在这里,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没有遇见秦忆春之前,易时岸的世界是均匀的灰。

人们像被同一把剪刀裁出的纸人,五官模糊地重叠在一起。

他以为所谓不过是文学修辞,直到秦忆春像一勺融化的蜜糖落进他的视网膜。

那人的眉骨生得艳,睫毛扫下来时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翳。

手指关节处泛着淡青,握笔时凸起的骨节像雪地里埋着的三颗卵石。

最要命的是他笑,明明浅浅淡淡,整个面部线条却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像冰面被阳光凿开的第一个裂痕。

易时岸开始收集这些碎片。

秦忆春后颈晒不黑的痣是星座图上的暗物质,袖口磨损的线头是金丝雀的羽毛,连他打哈欠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遵循着独此一家的函数公式。

世界突然变成万花筒,每个棱镜都折射着名为秦忆春的光谱。

这种认知具有排他性。

其他人开始褪色成背景噪点,咖啡馆里的拿铁拉花,地铁闸机口的香水尾调,所有曾经鲜明的细节都沦为模糊色块。

唯有秦忆春这个人的反光,能在他虹膜上灼出焦痕。

偏心是场隐秘的坍缩。

当易时岸发现自己在人群里永远先定位那颗发旋,在走廊嘈杂中自动过滤出那个声频时,宇宙的熵增定律就此失效。

他的多巴胺分泌系统擅自修改了算法,将秦忆春相关的权重值调到无限大。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只莽撞的蝴蝶扑棱着翅膀。

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发颤,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出滚烫的潮声。

——那频率分明在说:又心动了,是为他,又是因为他。

秦忆春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表象,从耳尖到锁骨红成一片。

他慌乱地别过脸,却藏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那就一起睡吧。”

易时岸笑着扣住他的后脑,吻上那抹肖想已久的绯色。

这个吻温柔得不像话,舌尖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像是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秦忆春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衬衫,指节都泛了白。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易时岸突然打横将他抱起。

秦忆春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环住他的脖子:“干什么?”

“实践一下。”易时岸将他抛进柔软的被褥里,豹尾愉悦地摇晃,“看看你到底……有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