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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时岸突然低笑出声:“那春姑娘可要失望了——”
他翻身将人压进锦褥,犬齿磨着那段纤细脖颈:“本将军的真实身份,是宴国摄政王。”
这次轮到江忆春僵住身体。
“先帝驾崩前,将虎符与传国凰玺都交给了我。”秋时岸从枕下取出玄铁盒,盒中血色玉玺上刻着凤御九天,“叛军搜宫三年,却不知此物一直随我在边关军营。”
江忆春指尖颤抖地触碰玉玺,泪水砸在凤凰眼睛上:“这是……祖母的……”
“先太后临终嘱托,要我将此物交还正统。”秋时岸吻去他眼尾泪珠,“现在物归原主——我的小殿下。”
晨光透窗时,两人十指相扣立在舆图前。
秋时岸执朱笔圈出楚宴边境:“三日后我返回楚国,以清君侧之名起兵。”
“叛军与临国结盟多年,粮草皆走邺城水道。”江忆春赤足踩上舆图,足尖点住某处关隘,“我让暗雀在守将妾室的脂粉里下了蛊,届时……”
秋时岸突然将他抱下舆图:“这些脏事不必你沾手。”
“阿时。”江忆春捧住他的脸,“从血海里爬出来那刻起,我早就不是需要呵护的娇花了。”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凰纹:“我要亲眼看着叛军头颅,挂在太庙旗杆上风干。”
秋一送来密报时,见主子正给春姑娘系披风带子。
素来冷峻的将军竟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匕首塞进对方靴筒。
“楚地多蛇鼠。”秋时岸仰头望着江忆春,“等我接你回家。”
江忆春忽然抽出发间金簪,利落地削去秋时岸一缕黑发,又割断自己青丝。
两缕发丝在掌心结同心结,被他塞进对方战甲暗袋:
“若你战死沙场……”他笑着咬破秋时岸的下唇,“我就带着同心结嫁给你牌位,让你在棺材里也要醋海翻波。”
秋时岸狠狠吻住这个嚣张的亡国太子,在唇齿间立下血誓:
“待楚国覆灭,我要在宴国殿前娶你——让列祖列宗看着,楚国的小殿下到了宴国依旧受宠。”
——
霜降这日,楚宴两国交界处的驿站快马奔出十余名信使。
沾着泥血的军报被八百里加急送进皇城,当值太监展开绢布时直接软倒在地。
“镇国大将军秋时岸——”老太监带着哭腔在金銮殿前唱报,“为寻药草深入瘴林,遭遇地龙翻身……全军覆没!”
满朝文武哗然。
龙椅上的黄非莫猛地起身,打翻了案头传国玉玺。
消息传到满春楼时,江忆春正在教小丫鬟们绣并蒂莲。
他听着秋一伪装成货郎的哭诉,手中银针猝然刺进指尖。
“春姑娘!”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软软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未完成的绣品。
老鸨哭着扑上来时,察觉他袖中滑出个瓷瓶——正是秋时岸平日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快请大夫!”
当夜,满春楼挂起白灯笼。
江忆春挣扎着下榻,将秋时岸送的那些珠宝绫罗尽数堆在院中。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价值连城的东珠在火中噼啪炸响。
“将军既去,这些俗物留着何用……”他咳着血笑叹,将最后一件翡翠屏风推进火堆。
暗处监视的探子纷纷动容。
有人连夜写奏本称赞妓子亦有真情,更有文人挥毫写下《焚珠记》在坊间流传。
秋时岸的衣冠冢设在将军府。
江忆春披麻戴孝捧着牌位,在百官注视中一步步走向墓穴。
“且慢!”礼部尚书突然拦住他,“妓子不得入宗祠!”
江忆春凄然一笑,突然拔出簪子划破脸颊:“奴家今日自毁容貌,求大人允我送将军最后一程。”
血珠溅在白玉牌位上,围观百姓纷纷落泪。
最终是黄非莫亲自开口:“准春姑娘扶灵。”
当棺木落入墓穴时,江忆春突然纵身跃下——
“拦住她!”
暗卫们七手八脚将人捞起时,他额角已撞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手中死死攥着从棺木上抠下的玄铁片。
三日后,满春楼传出噩耗:春姑娘伤口溃烂引发高热,药石罔效。
秋一按照吩咐,将装殓后运往瘴气林。
送葬队伍经过长街时,百姓自发跪拜,漫天纸钱如雪纷飞。
“真是感天动地……”茶楼里,赵明德假惺惺地拭泪,“可惜那等绝色,竟随了个莽夫。”
他自然不知,此刻棺木中躺着的是易容后的死囚。
真正的江忆春早已换上夜行衣,在秋一掩护下潜入军械库。
将军府灵堂前,黄非莫盯着牌位神色莫辨。
他总觉得秋时岸死得太巧,但验尸的仵作是他心腹,确认过那些残破的铠甲确属秋时岸亲卫。
“陛下。”暗卫统领呈上密报,“春姑娘的坟茔有蹊跷,要不要……”
“不必。”黄非莫摆手,“朕还不至于跟个死人计较。”
他转身时没看见,灵堂白幡后闪过半张冰蓝草叶——正是秋时岸特意留在牌位暗格中的九死还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