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被黄非莫给毁了。
秋时岸的眼神微微闪动,没有接话。
作为宴国的摄政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所谓的“净土”很快就会成为宴国的领地。
他潜伏楚国三年,以将军身份赢得楚王信任,为的就是这一天。
只是,他从未预料到,会在任务即将完成时,遇见江忆春。
“你恨我吗?”秋时岸突然问道,“恨我灭了你的故国?”
江忆春抬眸,眼中没有秋时岸预想中的怨恨,只有一片平静的哀伤:“楚国气数已尽,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何况,我这样身份的人,有什么资格谈家国之恨?”
秋时岸心头一紧。
他知道江忆春指的是什么。
所以更加心疼。
秋时岸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个名动楚国的满春楼头牌,这个让无数王公贵族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的花魁,竟然是个男子。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得知这个秘密后,他并没有感到被欺骗的愤怒,反而对江忆春生出了更深的欲念和兴奋。
“在那样的情况下,男儿身反而更难活下去。”江忆春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秋时岸从回忆中抽身,望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忽然问道:“到了宴国,你可愿恢复男儿身?”
江忆春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以什么身份呢?宴国会接受他们的摄政王娶一个男子为妻吗?”
秋时岸眼神坚定:“我会让宴国接受。”
江忆春却只是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浓密的树木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秋时岸命随行的士兵在外等候,只带着江忆春和两个亲信进入了林中。
林中道路崎岖,秋时岸不时伸手搀扶江忆春。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就在前面了。”江忆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矗立着两座简单的墓碑,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经常有人前来打扫。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些模糊的花纹。
“为何不刻名字?”秋时岸问。
江忆春轻声道:“父亲说,乱世之中,无名反而安全。”
秋时岸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向着墓碑郑重一拜。
“你……”江忆春惊讶地看着他。
秋时岸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秋时岸在此立誓,今生定会护江忆春周全,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江忆春眼眶微热,别过头去:“你不必如此……”
“我不是在履行责任,忆春。”秋时岸起身,握住江忆春的手,“我是在遵从我的心。”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动两人的衣袂翻飞。
江忆春望着秋时岸深邃的眼眸,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专注,仿佛他就是秋时岸的整个世界。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秋时岸轻声说,“担心宴国朝臣的非议,担心世人的眼光,担心我因为你的身份而后悔。”
江忆春没有回答,但闪烁的眼神已经承认了秋时岸的猜测。
“那么,让我们在此立下誓约。”秋时岸拉着江忆春的手,走到墓碑前,“在你的父母见证下,结为连理。”
江忆春震惊地睁大眼睛:“在这里?现在?”
“是的。”秋时岸从怀中取出一对鸳鸯玉佩,“我原本准备到了宴国再向你求婚,但我想,没有什么比在这里,在你的父母面前,更能证明我的真心。”
江忆春看着那对玉佩,声音微微发颤:“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秋时岸,愿与江忆春结为夫妻,生死与共,永不相负。”秋时岸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江忆春的泪水终于滑落。
十七年来,他始终活在伪装之中,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更没想过会有人当着已故父母的面向他许下终身。
“可是,我是男子……”他哽咽道。
秋时岸轻轻擦去他的泪水:“我爱的是你,与你是男是女何干?”
江忆春望着秋时岸,终于点了点头。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林间的风声和鸟鸣作为礼乐。
秋时岸折下两根树枝,以叶代香,插在墓前。
“父亲,母亲,”江忆春跪在墓前,声音哽咽,“今日孩儿……今日忆春在此成婚,望二老见证。”
他说得恳切,连自称都一时混乱。
秋时岸听得心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跪在墓前,向着墓碑三拜。
一拜天地,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赐予生命。
夫妻对拜,许下白首不离的诺言。
秋时岸为江忆春戴上玉佩。
江忆春的腰身纤细,戴上玉佩后更显得勾人。
“你怎么知道尺寸?”江忆春惊讶地问。
秋时岸微笑:“每次看你弹琴,我都在心里描摹你腰间的形状。”
江忆春脸颊微红,也为秋时岸戴上另一枚玉佩。
有力而精瘦,玉佩戴上去,平添了几分温柔。
仪式简单至极,却庄重无比。
当秋时岸低头轻吻江忆春的额头时,林间的阳光正好穿过瘴气,洒在两人身上,宛如神明的祝福。
“我秋时岸此生,定不负你。”他在江忆春耳边低语。
江忆春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