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岸终于注意到叶忆春长得其实和燕臻祺并不完全相像,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下午。
那天叶忆春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浅灰色针织衫,因为室内暖气足而将袖子挽到了手肘。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阳光穿过玻璃,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顾时岸原本是在审阅合同,目光却不知何时被那个身影完全吸引。
叶忆春的侧脸线条确实与燕臻祺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清秀干净的轮廓。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燕臻祺的线条更偏冷峻,像精雕细琢的玉石,美则美矣,却总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而叶忆春不同,他的下颌线更柔和一些,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锋利,唇形也比燕臻祺更加饱满,不说话时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准备绽开一个狡黠的笑。
此刻,他正用那种特有的、不卑不亢的语气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涉:“王总,您这个条件我们上周就明确拒绝了……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对,顾氏从不接受这种条款。”
顾时岸放下手中的笔,完全转过了椅子。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个月来,他其实从未真正看过叶忆春。
他总是透过这张脸寻找燕臻祺的影子,寻找那些相似之处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但当那些相似之处被叶忆春用言行彻底打破后,他才终于有了余裕去注意那些‘不同’。
叶忆春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顾时岸的目光。
他挑了挑眉:“顾总,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时岸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心跳有些失常,“刚才的电话,处理得很好。”
叶忆春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夸奖,但很快恢复常态:“分内之事。不过王总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他约了周五晚上面谈。”
“你会陪我去的。”顾时岸说,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按合同,陪同比工作时间多50%的加班费。”
叶忆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是的,在顾时岸的坚持下,不得不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隔出了一个助理工作区。
顾时岸看着叶忆春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与燕臻祺那双专为拿画笔而生、总是保持精致的手完全不同。
“叶忆春。”顾时岸突然开口。
“嗯?”叶忆春头也不抬。
“你……”顾时岸斟酌着词句,“你好像很擅长谈判。”
叶忆春终于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顾总今天怎么突然开始关注我的能力了?之前不是只关注我的脸像不像某人吗?”
又被怼了。
但奇怪的是,顾时岸并没有感到不悦,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我只是觉得,你和其他助理不一样。”他坦诚道。
“因为我敢骂您?”叶忆春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
顾时岸呼吸一窒。燕臻祺很少这样笑,即使笑,也是那种含蓄的、优雅的、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
而叶忆春的笑容是鲜活的,带着生命力和温度,甚至能看到一侧若隐若现的梨涡。
“不只是因为敢骂我。”顾时岸听见自己说,“还因为你说的话,总是对的。”
且待在身边就会让他安心又舒心,莫名会相信他,像是潜意识一样。
甚至不管怎么骂,他都不会生气。
哪怕很震惊很想反驳但打心底里就是生不起气来。
像是……本能一样。
这让顾时岸很矛盾。
叶忆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时岸会这么直接。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顾时岸:“顾总,您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时岸失笑:“没有,我只是……想说就说。”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最后,叶忆春先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早这样不就好了。”
叶忆春很清楚,顾时岸对他的兴趣已经开始萌芽。
这种兴趣暂时还只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但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适当的浇灌和引导。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忆春开始了一系列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勾引。
周三上午,顾时岸需要一份紧急文件,叶忆春亲自送到他办公室。
那天叶忆春穿了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意外地没有扣好,俯身将文件放在桌上时,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顾时岸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了两秒,才强迫自己移开。
“顾总,您耳朵红了。”叶忆春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暖气太足了。”顾时岸掩饰道。
叶忆春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留下淡淡的桃花香气——不是燕臻祺惯用的那种清冷雪松,而是更温暖、更清甜的味道。
周四下午,叶忆春因为需要查阅一些旧档案,不得不爬上梯子去够高处的文件盒。
顾时岸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叶忆春踮着脚,腰身因为伸展而拉出漂亮的弧线,衬衫下摆微微上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紧实的腰。
“需要帮忙吗?”顾时岸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