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时岸能闻到叶忆春身上油彩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能看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
“为什么突然想了解我?”叶忆春问,声音很轻。
“因为你这一个月让我看到的,可能都不是真正的你。”顾时岸说,“你让我看到的是你想让我看到的——聪明、强硬、无所畏惧。但真实的你呢?会有脆弱的时候吗?会害怕吗?会……需要别人吗?”
叶忆春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时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顾时岸。”他终于开口,第一次没有叫顾总,“你确定你想知道吗?真实的我很麻烦,有很多过去,很多秘密,很多你可能会不喜欢的东西。”
“我想知道。”顾时岸坚定地说,“所有。”
叶忆春看着他,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怀疑、挣扎、犹豫,最后是一丝释然。
“好吧。”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愿意承担风险。”顾时岸说。
叶忆春放下画笔,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顾时岸从不知道他会抽烟。
“真实的叶忆春,”他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朦胧而遥远,“是个很糟糕的人。他善于伪装,精于算计,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接近你一开始就不是偶然,他有自己的目的。”
顾时岸的心沉了沉,但并没有太惊讶。
他其实早有预感。
“什么目的?”他问。
叶忆春转过头看他,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如果我说,是为了让你爱上我,你信吗?”
顾时岸愣住了。
“开玩笑的。”叶忆春又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真实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是燕臻祺,永远不会是。如果你在我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只会失望。”
“我不找他的影子了。”顾时岸说,“这一个月,我已经很清楚,你是你,他是他。”
“是吗?”叶忆春掐灭烟,走回顾时岸面前,“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好奇,想了解我,不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
顾时岸直视着叶忆春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
燕臻祺的眼睛是偏冷的灰褐色,像冬日的湖面;而叶忆春的眼睛是温暖的琥珀色,像秋日的阳光。
“不是因为你和燕臻祺长得像。”顾时岸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是叶忆春,一个会骂我、会怼我、会在我犯傻时毫不留情地把我骂醒的人。一个让我第一次想要真正去了解的人。”
叶忆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
但他很快恢复常态,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很晚了,顾总该回去了。”他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助理,“周一见。”
顾时岸知道今晚只能到这里了。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叶忆春。”
“嗯?”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管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顾时岸回头看他,“我都愿意等,等你愿意完全信任我的那一天。”
叶忆春站在壁画前,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倔强。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时岸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忆春才轻声说:
“傻瓜。”
不知道是在说顾时岸,还是在说自己。
而楼下,坐在车里的顾时岸,看着工作室窗口透出的灯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燕臻祺七年的念想,正在被一个叫叶忆春的人,一点一点地瓦解。
这个过程或许会痛,或许会艰难,但他已经不想回头了。
因为真实的世界,比虚幻的梦境更加迷人。
而真实的叶忆春,比完美的幻象更加让他心动。
顾时岸要去深圳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行业峰会,原本的计划是带市场总监和两个助理。
但临行前三天,市场总监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位置空了出来。
会议室里,顾时岸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部门主管,最后停留在叶忆春身上。
叶忆春正低头记录会议要点,侧脸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安静。
“叶助理,你准备一下,周五跟我去深圳。”顾时岸突然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叶忆春。
总裁助理陪同出差虽然不算奇怪,但叶忆春才来不到两个月,而且众所周知,顾总对这位助理的态度一直很特别。
叶忆春抬起头,微微皱眉:“顾总,我对市场方面不是很熟悉。”
“不需要你熟悉市场,我需要一个能处理突发状况的人。”顾时岸合上文件夹,“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叶忆春留在最后,等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时才开口:“顾总,我能问为什么吗?”
顾时岸站起身,整理着袖口:“因为你足够冷静,也足够大胆。这次峰会会有几个难缠的竞争对手,我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敢说话的人。”
“所以我是去当恶人的?”叶忆春挑眉。
“是去当我的防线。”顾时岸看着他,“有问题吗?”
叶忆春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没有,我会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