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顾时岸和叶忆春一起来到那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
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只有六张桌子，需要提前预约。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顾时岸好奇地问。
这种小店一般不会出现在他常去的餐厅列表中。
“朋友推荐的。”叶忆春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这里的老板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后来自己开店，每天只接待六桌客人，食材都是当天早上从农场直送的。”
菜很快上来了，每一道都精致美味。
顾时岸吃得很认真，不只是因为食物本身，更因为这是叶忆春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吃饭。
“顾总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吃饭间隙，叶忆春突然说。
顾时岸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变得更……接地气了。”叶忆春托着下巴看他，“以前您总是高高在上，现在会送早餐，会紧张，会为了一个午餐约会提前研究菜单。”
顾时岸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我研究菜单？”
“猜的。”叶忆春笑得狡黠，“刚才点菜时，我说到每一道菜的特点，您的表情都写着‘和网上说的一样’。而且您今天点的都是大众点评上评分最高的几道。”
被完全看穿的顾时岸有些窘迫，但很快又释然了。
这就是叶忆春，聪明，敏锐，永远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
“我是在学习。”顾时岸坦诚地说，“学习如何对一个人好，学习如何表达……喜欢。”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叶忆春听到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顾时岸。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总。”叶忆春终于开口，“您知道吗？您最大的优点是诚实，最大的缺点也是诚实。”
“什么意思？”
“诚实让您值得信任，但也让您容易被看透，容易被伤害。”叶忆春轻声说，“就像现在，您把心意摊开在我面前，如果我拒绝，您会很难过。”
顾时岸握紧了手中的筷子：“那你会拒绝吗？”
叶忆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顾总，您喜欢我什么？因为我和燕臻祺长得像？因为我是个不错的助理？还是因为……我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您想要改变的时候？”
这个问题很犀利，直指核心。
顾时岸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叶忆春的眼睛：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和任何人长得像。我喜欢你的聪明，喜欢你的直接，喜欢你在工作中专业的样子，也喜欢你在生活中放松的样子。我喜欢你看画时的专注，喜欢你在雨中的笑容，喜欢你怼我时的理直气壮，也喜欢你偶尔流露的温柔。”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每个字都发自内心：“是的，你出现在我想要改变的时候。但正是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让我有勇气告别过去。叶忆春，你不需要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因为你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
这番话说得很真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叶忆春静静地听着，眼中情绪翻涌。
良久，他才轻声说：“顾时岸，你真是……傻得可以。”
“但你喜欢这样的我，对吗？”顾时岸鼓起勇气问。
叶忆春笑了，那笑容中有无奈，有温柔，还有一丝顾时岸看不懂的复杂：“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对顾时岸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从那顿午餐开始，顾时岸正式开启了他的追求之路。
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意，而是用各种方式表达对叶忆春的在意。
周二，叶忆春随口提到想看某部新上映的艺术电影，但票很难买。
第二天，顾时岸就把两张VIP厅的电影票放在了他桌上。
“今晚八点，有时间吗？”顾时岸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
叶忆春看看票，又看看顾时岸期待的眼神，最终点头：“有。”
电影很不错，但顾时岸全程都没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叶忆春身上。
看电影时很专注，会为有趣的桥段轻笑，会为动人的情节沉默。
黑暗中，他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电影散场后，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停车场。
夜风微凉，顾时岸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叶忆春肩上。
“不用，我不冷。”叶忆春说。
“披着吧，晚上风大。”顾时岸坚持，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叶忆春的肩膀。
叶忆春没有再拒绝，只是将外套裹紧了些。
顾时岸的外套对他来说有些大，带着顾时岸身上特有的沉水香气和体温。
“顾总。”
“嗯？”
“您追人的方式，还挺老派的。”叶忆春笑着说，“送早餐，请吃饭，看电影，送回家……像是上个世纪的恋爱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