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月黑风高夜。
日子领事馆后墙外,两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正是换了夜行衣的殷时岸与郁忆春。
郁忆春虽不如殷时岸身手矫健,但动作轻盈敏捷,对领事馆内部结构早已了然于胸,带着殷时岸避开了所有巡逻岗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松本居住的小楼。
书房在二楼。
郁忆春用一根特制的细铁丝,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老式的门锁。两人闪身而入,关上门。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郁忆春径直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手指在几本书脊上依次按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殷时岸迅速取出,借着月光快速浏览。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呼吸也越重。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渗透协议,也不是普通的贿赂账目。
这是一份名为“樱花计划”的绝密文件草案。
里面详细规划了小日子如何以奉天为突破口,逐步控制整个东北的铁路、矿产、金融乃至教育系统的步骤和时间表。
文件中甚至提到了在“必要时刻”,策动“地方自治”,扶植傀儡政权,最终将东北从龙国版图上剥离出去的远景设想!
文件中,详细列举了已经收买或正在策反的中国官员、商人、学者名单,足有数十人之多。
其中不乏一些在奉天乃至东北都颇有声望的人物。
更令人心惊的是,文件后附有部分日本关东军在奉天周边的秘密兵力部署图,以及几处尚未公开的秘密军火库位置。
“这群豺狼……”殷时岸咬牙切齿,将文件紧紧攥在手中。
郁忆春也看清了内容,浅色瞳孔中寒光凛冽:“这才是真正的罪证。有了这个,那些还在摇摆的人,就该知道站在哪边了。”
两人迅速将文件装好,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松本健一,他似乎提前回来了!
殷时岸眼神一厉,将郁忆春护在身后,手已按在腰间枪柄上。
郁忆春却比他更快,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下。那书桌很大,
脚步声已到楼梯口。
千钧一发之际,郁忆春拉着殷时岸,两人敏捷地钻入书桌之下,屏住呼吸。
书房门被推开,灯亮了。
松本健一走了进来,似乎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日子小调。
他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
书桌下,空间狭小。
殷时岸和郁忆春几乎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殷时岸的手臂环着郁忆春的腰,将他牢牢护在怀中。
郁忆春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军装下结实肌肉的紧绷,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松本似乎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偶尔,他会停下笔,若有所思。
殷时岸能感觉到怀中的郁忆春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和紧张。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低头,嘴唇无声地贴了贴郁忆春的额发,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郁忆春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抬起眼。
黑暗中,两人目光相接。
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并肩作战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松本终于站起身,关了灯,离开了书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两人才从书桌下出来。
殷时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向郁忆春:“没事吧?”
“没事。”郁忆春摇头,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原路返回,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拿到“樱花计划”文件后,殷时岸与郁忆春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们需要时间,将这些罪证转化为最有力的武器。
殷时岸动用了殷家军最核心的情报和行动力量,对文件中的名单和线索进行逐一核实、补充证据。
郁忆春则利用“春日轩”的联络网,将部分非核心但足以引起公愤的证据,巧妙地泄露给了一些有良知、有影响力的报馆记者和爱国学生团体。
奉天城的舆论开始悄然转向。
先是小报上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报道,暗示某些官员与小日子过从甚密;接着,学界开始讨论日子资本渗透的危害;然后,商界也传出风声,说小日子商人意图垄断市场……
暗流逐渐涌上水面。
与此同时,殷时岸在军中进行了一场不动声色的清洗。
那些与小日子有勾结、或立场可疑的军官,被以各种理由调离关键岗位,或派往无关紧要的闲职。
殷家军的指挥权被进一步牢牢掌控在殷时岸及其绝对忠诚的部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