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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却不是病态的惨白,而是细腻如瓷、薄透如纸的那种白,唇色也淡,只在唇珠处晕开一点极浅的粉,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欲说还休地惹人怜惜。
常年喝药,身上却无半分药气,反而隐隐透着一缕极淡的桃花香,清冽又缠绵。
他抬手掩唇,又轻轻咳了两声。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因咳嗽微微泛红,整个人便如一件易碎的瓷器,美得让人心惊,又让人舍不得他真的碎去。
“无碍。”他的声音清淡,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倒是脏了陛下的龙床。”
楚时岸垂眸看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滑过他按在唇边的手指。
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
“这是哪里的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愈发郑重,“太傅代表的就是朕。别说是龙床,就算您想睡太和殿的龙椅上,也是无妨的。”
南忆春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是蒙尘的珍珠被轻轻擦拭,露出底下温润流转的光华。
瑞凤眼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尾那一点上挑的弧度里,便盛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
“陛下真是折煞微臣了。”
楚时岸走到他身侧,在床沿落了座。
分明是君臣之别,他却坐得离他极近,近到能闻见那缕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太傅值得最好的。”他说。
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个孩子固执地把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捧到唯一信任的人面前。
南忆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是不记得前尘的灵魂碎片,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一对君臣,可这个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却与许多许多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师望向自己时,一模一样。
〈7749。〉他在心中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大人。〉
〈他说得对。〉南忆春弯了弯眼睛,〈我确实值得最好的。〉
楚时岸盯着太医把完了脉。
太医院院正亲自来的,须发花白的老头子,两根手指搭在南忆春腕上,神色肃穆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楚时岸就站在榻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一截从袖中露出的皓腕上,细瘦得让人心里发紧。
良久,院正收回手,刚要起身行礼,楚时岸已经先开了口:“如何?”
那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院正伺候了这位陛下三年,深知这语气里压着的是什么东西。
他躬身答道:“回陛下,太傅大人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底子亏虚,还需将养些时日。”
“将养。”楚时岸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仍落在那只收回袖中的手上,“怎么个将养法?”
院正额头沁出薄汗。
他知道这位陛下问的不是寻常的将养,是要一个万全的法子,是要太傅从此以后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斟酌着答道:“臣开一剂温补的方子,每日早晚服用,再辅以食补,鹿茸、人参、阿胶,皆可入膳……”
“太傅不爱那些。”楚时岸打断他,“味太重,他用不下。”
院正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连忙改口:“是臣疏忽。”
“那便用些平和的,山药、茯苓、莲子,熬成粥糜,日日进些,于肠胃无碍,也养气血。”
楚时岸这才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院正退下去开方子,楚时岸仍站在榻边,垂眼看着榻上的人。
南忆春倚着引枕,乌发散落满肩,眉眼间带着病后初愈的倦怠。
方才咳了一阵,此刻唇色比方才淡了些,更显得整个人清清瘦瘦的,像一枝被雨打过的桃花,单薄得让人想拢在掌心里护着。
楚时岸便真的伸出手,替他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陛下,”南忆春抬眼看过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臣又不是纸糊的。”
楚时岸没接话,只把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也塞回了被子里。
南忆春便不说话了,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药熬好的时候,楚时岸亲自去接的。
小药童双手捧着托盘,腿都在打颤。
他进太医院三年,头一回离天颜这么近,近到能看见陛下龙袍上绣的金线纹样。
托盘被接走的那一刻,他几乎要站不稳,却听见身后的大内总管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几个伺候的人能听见:“低头,退下。”
他连忙低头,退到一旁,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陛下端着药碗,在榻边坐下了。
那是龙榻,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平日里连贵妃娘娘都没资格坐的。
可陛下坐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一张龙榻,只是寻常人家的一把椅子,他只是寻常人家的一个儿郎,正端着药碗,要喂榻上那位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