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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渐渐变成了惊讶的讨论声,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蔓延开去。
打球的人停下了动作,抱着篮球愣在原地。
看台上的人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同一个方向张望。
宋时岸皱了皱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军训那会儿,他妈心疼他晒着累着,大手一挥给学校打了声招呼,他便堂而皇之地躲过了整个军训期。
新生里该认识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此刻所有人像是中了邪一样,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能让这群人大惊小怪。
“时哥,时哥!”
身边的小弟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激动得发抖,“你快看那边!那边!”
“什么?”
“云忆春!云家大少爷!A大最美的Oga!”小弟的手往一个方向指,“我的天,他怎么会来这儿?他不是从来不去人多的地方吗?卧槽卧槽他往这边看了——”
宋时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呼吸。
篮球场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荫。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飘飘扬扬地洒落。
那个人就站在树荫里。
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肩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宋时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
他见过很多人,漂亮的、清秀的、艳丽的、冷淡的——什么样的都见过。
宋家小少爷走到哪里都不缺人往跟前凑,Oga们的信息素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他早就习惯了。
但这个人……
不一样。
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淡淡粉色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阳光照透了,从里到外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种白在日光下格外耀眼,让人忍不住想看,又怕看久了会晃了眼睛。
五官生得极好。
明明是热烈的长相——眉骨高,鼻梁挺,唇形分明——却偏偏透着一股柔和的味道,像是山水画里最浓的那一笔,被水晕染开,便成了恰到好处的温柔。
矛盾。
但又和谐得让人挪不开眼。
眼睛是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点天生的多情。
可那多情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嘴唇是薄的,唇色却是水润的,像是刚含过一颗樱桃,洇出淡淡的红。
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忘不掉——那颗痣像是落在宣纸上的一点墨,让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头发长到锁骨,是高层次修剪,从上到下细碎的层次感,发尾微微翘起,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几缕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V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锁骨中间的下方,有一颗红痣。
红得像朱砂。
宋时岸的目光定在那里,像是被什么钉住了。
那颗痣……
很涩。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明明是干干净净站在那里的人,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可偏偏让人觉得——让人忍不住想……
“时哥?”小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哥?你没事吧?”
宋时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里的篮球。
那个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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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大半个篮球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那些碎金子一样的光斑——他看过来了。
瑞凤眼微微弯起,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里,藏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
在什么?
宋时岸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到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追着他的背影,那些光斑跳跃着,像是舍不得他走。
“……那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云忆春啊!”小弟还在激动,“云家的大少爷,A大艺术系的,今年大二——不对,他好像休学过一年,所以现在应该跟我们一样是大一?反正就,特别有名!全校最漂亮的Oga!不管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ga,都想把他娶回家!”
云忆春。
宋时岸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信息素是什么?”他问。
小弟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桃花,听说是桃花味的。但是没人近距离闻过,这位大少爷高傲得很,一般不搭理人。而且他家里背景硬,没人敢乱来。”
桃花。
宋时岸想起刚才那个人的样子——白得泛粉的皮肤,红得扎眼的痣,弯起来的瑞凤眼,还有那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桃花。
确实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篮球场。
可手里的篮球却怎么也投不进去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人站在槐树下的样子——光斑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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