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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很想低头，亲一亲那双眼睛。
他想把那双眼里的笑意吻掉，想看看那双眼睛闭上时是什么样子，想看看那长长的睫毛在自己唇下颤动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握紧拳头，生生压住了这个念头。
南忆春看着他，见他不说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陛下？”他唤了一声，声音懒懒的，“在想什么？”
楚时岸回过神，垂下眼，不去看他。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些哑，“醒了就好。饿不饿？让人传膳？”
南忆春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陛下还没回答臣的话呢。”
楚时岸抬头：“什么话？”
“那位莲嫔娘娘。”南忆春眨眨眼，“臣听她说桃林不好？陛下给臣种的那片桃林？”
楚时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别听她胡说。”他说，语气淡淡的，可那淡淡的语气里分明藏着不悦，“她算什么东西，也配说那片桃林。”
南忆春听着这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陛下觉得，那片桃林是给谁的？”他问。
楚时岸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直直的，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
南忆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轻轻咳了一声。
楚时岸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又咳嗽了？是不是冻着了？让你不穿鞋就跑出来——”
他说着就要蹲下去看他的脚。
南忆春连忙拉住他。
“没有。”他说，“就是嗓子有点痒，真的没有。”
楚时岸不信，低头去看他的脚。
那双脚果然还光着，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背白得透明，隐隐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脚趾圆润可爱，因为冷，微微蜷缩着，趾尖泛着浅浅的粉。
楚时岸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二话不说，一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南忆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陛下！”
楚时岸不理他，抱着他大步往榻边走。
“下次再不穿鞋就跑出来，”他说，声音闷闷的，“我就把太傅的鞋全收了，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南忆春被他抱着，听着这话，忍不住笑了。
“陛下这是要囚禁臣？”
“是。”楚时岸答得干脆，“囚在龙榻上，哪儿都不许去。”
说着，他已经走到榻边，把人轻轻放了下来。
又蹲下去，握住那双冰凉的脚，用自己的手捂着。
那动作自然极了，仿佛做过千百遍。
南忆春低头看他。
这个人，是帝王，是这天下的主人，此刻却蹲在他脚边，用自己的手给他暖脚。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此刻正拢着他的脚，轻轻揉着，力道温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陛下。”他轻声唤。
楚时岸抬头：“嗯？”
南忆春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只是一触即离，像一片桃花瓣落在脸上。
楚时岸却像是被定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只手摸过的地方，火烧一样烫。
他抬头看着榻上的人，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瑞凤眼，看着那张在烛光里愈发柔和的脸，看着那微微翘起的唇角。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一下比一下响。
“太傅。”他哑声唤。
南忆春歪了歪头：“嗯？”
楚时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看？
怎么会让他看一眼就心口发烫，让他靠近一步就心跳加速，让他只要看见就移不开目光？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会让他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他只知道，此刻这个人坐在他的龙榻上，披着他的披风，乌发散落，眉眼含笑，正看着他。
而他，只想这么看着他，一直看着，看到天荒地老。
“陛下。”
南忆春又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时岸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他的脚，连忙松开，站起身来。
“脚还冷吗？”他问，声音还有些哑。
南忆春摇摇头，然后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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