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欢喜,有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畅快——可那底下,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的恐惧。
“陛下。”南忆春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的嗓子还带着药后的干涩,两个字说出来,轻得像风吹过的桃枝。
楚时岸听见这两个字,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了闪,像是被这两个字提醒了什么——提醒了他和南忆春之间隔着的东西。
君臣之别,师徒之分,十年的规矩,十年的克制。
这些东西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他花了十年的时间都没能把它推倒。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南忆春脚踝上的链子。
银白色的,在烛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扣在那截纤细白皙的脚踝上,像一件精美而又残忍的首饰。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上南忆春的目光。
那双瑞凤眼里没有他害怕看到的东西——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失望,没有疏离。
只有一片安静的、清澈的、像是深秋湖水一样的平静。
那平静里甚至带着一点温柔,一点心疼,一点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楚时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把脸又埋进南忆春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太傅……忆春……你别这样看我。”
“那陛下想让臣怎么看?”
南忆春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时的闲聊,像是在桃园里看花时的轻语。
楚时岸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想起福顺的话。
那是几天前的夜里,他又失眠了,一个人在乾清宫里坐到半夜。
福顺进来添灯油,看见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奏折,却一个字都没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福顺,朕是不是疯了?”
福顺的手抖了一下,灯油洒了几滴。
他放下油壶,跪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皇上是太累了。”
“不是累。”楚时岸摇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朕是……太想他了。想得睡不着,想得吃不下,想得看见谁跟他说话就想把那个人赶出宫去。朕知道这样不对,可朕控制不了。朕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了。朕觉得自己……快炸了。”
福顺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他伺候了皇上十年,看着他从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子长成杀伐果决的少年天子。
他见过皇上在朝堂上的威严,见过他在太傅面前的乖巧,见过他批折子时的专注,见过他练剑时的凌厉。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个样子——阴沉的,烦躁的,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地踱着步,找不到出口。
“皇上,”福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奴才斗胆说一句。”
“说。”
“皇上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福顺一字一句地说,“这天下没有什么是皇上得不到的。皇上想要什么,就该去拿。想要谁,就该去留。没有人能拒绝皇上,也没有人能阻拦皇上。”
楚时岸转过头,看着他。
福顺没有躲,迎着那道目光,继续说:“太傅大人……太傅大人对皇上那么好,他不是不明白皇上心思的人。皇上何必……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楚时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福顺,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福顺后背一凉——那不是他平时见到的笑,那是一种……终于想通了什么、终于放下了什么、终于决定要做什么的笑。
“你说得对。”楚时岸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朕是天子。朕想要的,就该自己去拿。”
气球就是在那一刻爆的。
砰的一声,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小心翼翼和瞻前顾后,都在那一刻炸得粉碎。
炸开的原因很简单——私心,喜欢,占有,爱。
还有那藏了十年、压了十年、忍了十年的、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的欲望。
他不想再忍了。
他不想再看着南忆春对别人笑,不想再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他,不想再小心翼翼地试探、患得患失地猜测。
他要南忆春。
完完整整地、彻彻底底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所以他让人在茶里下了药。
他让福顺找来了最好的匠人,打了一条链子。
银白的,精巧的,内侧缝着柔软的毛料——他特意交代的,不能磨伤太傅的脚踝。
链子的长度他亲自量过,从龙榻到殿门,从殿门到窗边,从窗边到案前——够他在殿内走动,够他坐在窗下看书,够他走到案前看他批折子。
但出不了乾清宫的门,更出不了太和殿。
他不要他出太和殿。
他只要他在乾清宫里,在他身边,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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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此刻他抱着南忆春,闻着他身上的桃花香,吻着他脖颈上温热的皮肤,感受着他清瘦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的重量。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忍耐、所有的煎熬、所有的辗转反侧,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