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看他,道;“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许领军冷哼一声,道:“谢就不用了,你给我一个面子,我也给你一个面子。”
他扬了扬自己手上飘着灰色烟雾的大前门。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许领军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狼崽子。
在黑暗的丛林里,虚张声势地撑大自己的身体,学着自己瞧见的森林的其他野兽那样,将自己所有具有威胁的部分展露出来。
威慑自己的敌人,也是给自己壮胆。
陈江河没由来的,就忽然想起了许强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问你个事。”
许领军本来打算再抽口烟就走了的,免得再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
闻言,他皱了皱眉。
“你问。”
“你那天对我的店动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为了收保护费?”
许领军的神色明显变得犹豫起来。
他似乎是沉思了一会,才下定了决心。
看一眼陈江河,他开口道:“不是针对你,也不是为了保护费,嗯……能收到是最好的,收不到也没太大所谓。”
“最重要的,还是我不想看到许强那个人好过!”
“他就是个畜生!”
陈江河挑了挑眉,道;“因为你父亲的事情?”
陈江河能清楚地察觉到。
自己问完这个问题之后,许领军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
他眉头紧皱着,看向身旁的陈江河。
目光盯着陈江河,似乎是想将他看穿。
“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问完,许领军似乎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
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许强那个家伙,肯定会跟你说这些事情。”
陈江河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管,我也只是好奇所以问一嘴。”
许领军不置可否。
陈江河又看他一眼,道:“不过,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好玩吗?”
许领军听到这个问题,才总算是有了那天早上,在辉煌饭店门口的意气风发。
他点了点头,道“好玩!不对……不是好玩,是很好!”
许领军眸子亮亮的,面前的烟雾似乎也遮不住其中的亮光。
“反正你也都知道了大概的事情,我也不跟你遮遮掩掩。”
“我爸妈走得早,只有一个爷爷。我爸走的时候,我年龄还小,爷爷是靠着村集体养大的。”
“年龄大了之后,我就开始学着村里其他人那样,老老实实地种地。”
“但我很快发现……没用。光是我自己种地,我养活不了自己和爷爷。”
“那些人会占我家的地,会抢我家的水,还会趁我不在偷我家里的东西。”
“我爷爷一直躺在**,他妈的那帮畜生,就知道逮着我和我爷爷欺负。”
许领军说到这里,腮帮子紧了起来,眼中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有一天,我撞见村头的二愣子又趁着我不在,来我家里偷玉米吃。”
“我没忍住,用锄头给他脑袋上开了瓢。”
“那个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好在是二愣子的脑袋硬,倒是没啥大事。”
“就是家里人赖着我要赔偿,还让警察都来了。”
“但我觉得吧,我是在打小偷,我这样有错吗?没有啊。”
“但是没办法,打伤了人,还是要给钱。二愣子还了我的玉米,我得凑钱给他医药费。”
“我拿不出钱,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从哪一天开始赖着,二愣子和他家里人就没来找我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村里人没人敢欺负我和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