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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起这个……”
念言的手从她头顶移开,撑着拐杖慢慢站直身体。
“你回来的有些晚了,所以……时间不多了。”
“什……什么意思……”
念言抬头。
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眸望向殿外,望向那片被薄云遮蔽的天空。
“阵道宗的传送法阵,锁定这里了。”
——————————
大地在颤动。
不是地震,是灵力!
密密麻麻的白色传送光柱从天际撕裂云层,如同插进泥土里的利刃,一根接一根地钉在了剑神山周围的山脊上。
每一道光柱落地的瞬间,地面便炸开一圈环形的气浪,碎石和树木被连根拔起,摔成齑粉。
光柱消散之后,露出的是一列列身披阵甲的修士。
阵道宗。
半个宗门的顶尖战力!
三十六名阵师呈六芒星位排开,手中的阵盘嗡嗡作响,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将整座山头的空气都压得黏稠起来。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是一个女孩。
一身素白的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窄而修长的细剑,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脸,正是刚刚带着姜渡的那张脸。
宗主抬起手,两根手指并拢,直直指向那座破败的、连像样的大门都没有的小山头。
“起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六座阵盘同时轰鸣。
金色的阵纹从脚下蔓延开去,在大地上铺展成一张浩瀚的网,将整座剑神山罩了进去。
封锁。
空间封锁,灵力封锁,连逃遁用的界缝都被死死焊住。
然而——
嗡——!!
一道光芒从山腹深处暴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是阵法!极其古老的,带着岁月锈蚀却依旧锋利无比的杀阵!
阵纹沿着剑神山的每一条山脊蔓延,像一条条苏醒的龙脉,将整座山体点亮。
大地与天空同时被笼罩在那层刺眼的光幕之中。
原本封锁的金色阵网在碰到那层光幕的瞬间,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边缘开始崩解。
阵道宗的大阵师们脸色骤变。
“这是——天罚七煞绝命阵!”
“这是什么上古杀阵!”
“不可能,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
山门前。
念言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一只手扶着额头,用那微弱的气息最后看了眼苏恋恋离开的方向。
风吹动她灰白的衣角,她握紧了拐杖的顶端。
咔嗒。
拐杖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剑光。
她把剑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被藏在拐杖里的剑——剑身窄而薄,通体呈暗青色,上面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已经模糊不清的铭文。
剑一出鞘,杀阵的光芒骤然暴涨。
念言原本微弱无比的气息开始攀升!
好似木炭最后的燃烧。
小神通——中神通——大神通。
在那座覆盖全山的杀阵加持下,她原本因为噬魂阵而干涸见底的灵力海翻涌了起来,大神通境界的威压从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和阵道宗宗主的气息撞在一处。
远处,留着泪疯跑的苏恋恋回头看了过去。
大神通……借助宗门杀阵,念言硬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拔到了和阵道宗宗主同等的层次。
对面。
宗主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山门前那道拄剑而立的身影,盯着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脸。
刚刚那副狂妄的、志在必得的表情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失控的震颤。
不是因为对方的修为。
不是因为那座上古杀阵。
而是——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角因为疲惫多了些痕迹,但她不可能认错。
“你……”
声音沙得不像自己的。
“真的是你吗……”
——————————
虚空。
姜循笙双手托腮,虹色的眼眸透过重重阵法的光芒,饶有兴味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怎么样?”
她偏过头,冲身旁那个乖乖站着的少女咧开嘴。
“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痛苦?”
她绕到姜渡面前,蹲下身,仰着脸去找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的泪珠。
但没找到,少女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带着些失望,似乎有些失望于所谓的‘好玩的东西’。
“不过嘛~如果你现在求我,我可以放过她哦。”
“如果你像上次一样——跪下来求我~”
说完,她又蹦起来,双手抱在脑后,绕着姜渡转圈,步子轻快得像个等父母夸奖的小屁孩。
“哈哈哈哈——还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吧,这么长的时间考虑哦~来吧想——”
“唉……”
一声叹息。
很轻,但精准地插进了她笑声的间隙里。
姜循笙的脚步停了。
姜渡抬起头,那双幽幽的紫色瞳孔看向了她,像是鬼火一样的紫色.....让姜循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笙姐姐,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宗主和念言是师姐妹嘛?”
姜循笙的呼吸一滞。
“啊.....我.....我知道又如何?”
“那个宗主不会杀念言的。”
“........”
姜渡挥了挥手,二人前方出现了一抹画面。
画面里——
一个很小的女孩蜷缩在角落,身上全是伤痕,嘴唇咬破了也不敢出声。
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冲进来,挡在她面前,替她挨了剩下所有的惩罚。
打完之后,大的那个抱着小的那个,两个人缩在墙根底下。
“念言断腿的原因,就是因为替她这个师妹顶罪,被宗门打断的。”
画面跳转。
年轻的念言被逐出宗门,门口站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被几个长老死死拽住。
“一身修为被废,逐出了宗门。”
“她的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宗主,她不可能会杀念言的。”
水镜碎裂。
姜渡偏过头,冲着愣在原地的姜循笙,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浅,浅得像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笙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她歪了歪头。
“总是用力量和权力去钓人,但有时候却因为忽略人类心中的情感,而出岔子。”
姜循笙站在那里,嘴张着,没有合上。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事情。
那些师姐妹的旧事、念言的承担、宗主的愧疚,这些她当然知道,她是天道使,这方天地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只要她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但她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真的杀——
“算了。”
姜渡打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组织的反驳。
“都怪我分走了笙姐姐的权柄,这次就由我来帮笙姐姐一次吧~”
话音未落。
姜渡的指尖骤然亮起。
数十根细如蛛丝的因果线从她十指之间弹射而出,穿透阵法的光幕,精准地扎入了下方正在对峙的两道身影身上。
“等——”
姜循笙伸出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丝线没入皮肤的瞬间,下方的战场骤然起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