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怕染发剂和化妆品伤到孩子,她那一头漂亮的长卷发已经长出了一大截黑色的发根,精致的脸上也不复从前那般浓妆艳抹,显得意外的浮肿憔悴,看起来状态并不能算太好。
不仅如此,从前时时刻刻都穿在脚上、恨不得与其连为一体的细跟高跟鞋,如今也已经老老实实地换成了不容易跌倒也不容易伤害胎儿的平底鞋,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她从前所坚持的“讲究”、“精致”形象。
然而也是这样重大的改变和牺牲,才也让她意识到,许婧怡对于这个孩子大抵是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赌注了。
这个孩子是她进入路家的敲门砖,也是许婧怡如今唯一能够彻底打倒自己,维稳她目前地位的凭仗。
倒也是够努力的了。
林楚歌如此想着,漆黑的眼底不禁漫起了几分讽刺来。
许婧怡在教训完那些保镖以后,很快便瞪了佝偻着身子的林楚歌一眼:“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宽大的帽檐加上巨大的口罩几乎遮住了林楚歌的全部脸,只余留下一双眼睛,还是哭肿以后的样子。
许婧怡本便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见到任何“不匹配她身份的人”时,都恨不得用下巴来看人,如今自然没能认出她这个死对头来。
林楚歌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深深地庆幸自己今天遇到的是许婧怡而不是路母。
否则凭借路母那个毒辣的眼光,大抵我的骨头化成了灰,她也能够第一时间把她给揪出来。
一边想着,林楚歌一边推着推车,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路世骁的病房里头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许婧怡却陡然叫了一声:“等等!”
林楚歌心中猛然一跳,即使万般的不情愿,却还是只能无奈地停住了脚步,低下了头去。
林楚歌知道许婧怡这般控制欲旺盛又心气高的人,如果她刚才假装听不见,她定然会不依不饶大吼大叫一通的,到时候她被揭穿身份的可能性无形之中便更大了一些,还不如这个时候先装作听话,按照情况再做应变。
林楚歌正在心中猜疑着许婧怡这次叫停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事的时候,便察觉到许婧怡的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那灼人的视线,无端端使得林楚歌心中一寒。
是被发现了?她是从哪里认出自己来的?
此前那被保镖端详时的紧张冷感再一次无限蔓延了起来,甚至要比从前更甚。
被帽子遮掩住的头皮开始隐隐地发起冷汗来,被头发闷得一阵阵发痒,通身的汗毛好似都倒竖了起来,似乎只要轻轻地一触碰,便会引发更为庞大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