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悠长而细微,唯恐一丝稍重的气流,都会成为惊扰那沉凝如渊的调息的罪过。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玄冰幽光在棱角间流转的微响,千年寒玉自然散发出若有似无的嗡鸣。
以及那七颗在敬畏与爱慕两极间剧烈搏动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清晰,撞击着紧绷的神经。
如今七女都已经是魔种第三阶段,本就对姬无妄言听计从。
现在再加上姬无妄那高至巅峰的修为,与太上老张的尊贵身份,姬无妄对她们来说就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太阳。
爱意,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在每一个女子心底疯狂滋长、缠绕。
那份倾慕早已根深蒂固,可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太上威压,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道沉重冰冷的闸门,让她们不敢开口。
于是,她们只能以最恭敬、最谨慎的姿态,奉上各自精心准备的心意。
疗愈神魂的九窍凝神草,清心宁神的冷梅香,温养元气的赤阳羹,安魂定魄的紫玉髓,滋养识海的朝颜饮,上古秘传的养魂残篇,以及那株顽强绽放的织魂兰……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圣的路上,屏息凝神,向云端的神祇奉上自己所能企及的最珍贵的物品。
寒玉**,姬无妄依旧闭目盘坐,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
洞中骤然多出的七道气息,七种或熟悉或陌生的体香,七道混合着浓烈爱慕与深刻敬畏的复杂情绪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还是最先跟了姬无妄的游碧颜率先开口道:“姬师...太上长老,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希望您早日恢复。”
时过境迁,如今姬无妄已贵为当世第一人,她即使是说话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众女也在偷偷观望姬无妄的表情,若是他表现出不耐烦或者一直冷漠,那她们就知晓,曾经的亲密已成过去。
虽然会心碎,但是她们却不得不接受,没有人敢反抗姬无妄的意志。
“如往常便好,不必如此拘谨,依旧称呼姬师兄即可。”
随着姬无妄脸上带上些许笑意缓缓开口,七女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脸上纷纷绽放出动人笑意。
闻言,游碧颜她莲步轻移,最先靠近寒玉床。
在距离三步处停下,盈盈一福,声音轻柔如春水拂过冰面,“姬师兄,晨露新采的雪魄果,最是清润养神。”
她并未直接递上,而是将锦帕轻轻置于姬无妄触手可及的冰台边缘。
随即,她绕至寒玉床侧后方,素手纤纤,带着一丝试探,极轻极缓地落在姬无妄紧绷的右肩上。
指尖触到玄袍下坚硬如铁的肌理,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力道由轻转重,由试探转为熟稔。
指腹带着温润的灵力,精准地揉按着他肩颈连接处那几处深陷僵硬的穴位。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侍奉多年的自然与体贴,指下力道恰到好处,既试图化开那沉积的疲惫,又时刻留意着他的表情……
司香寒捧着的玉炉冷梅幽香袅袅。
她并未放置香炉,而是径直走到姬无妄左前方稍远些的位置,寻了一处冰棱凸起的平台,将玉炉稳稳放好。
清冷的梅香顿时在洞内弥漫开来,与玄冰寒气奇异地交融……
关荭提着朱漆食盒,大大方方地走到寒玉床前,距离比游碧颜更近一步。
她打开食盒,里面并非羹汤,而是几块烤得金黄焦脆、灵气四溢的“火翎鸟”肉脯。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辛辣香料气息,霸道地冲散了部分清冷的梅香。
“整日打坐,嘴里怕是淡出鸟来,师兄吃点。”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明快,将那盛着肉脯的玉碟直接递到姬无妄眼皮底下,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见他依旧闭目,并无不悦,胆子便大了几分。
她索性在寒玉床前蹲下身,裙裾如火莲铺在冰面。
伸出双手,带着灼热温度的掌心直接覆盖在姬无妄盘坐的膝盖上。
那温度透过玄袍,如同两团小小的火焰。
她掌心灵力涌动,并非柔和浸润,而是带着火属性的炽热暖流……
申屠檀仪态端方,目光沉静地扫过关荭那近乎“僭越”地覆盖在姬无妄膝上的双手,又掠过游碧颜专注揉按肩颈的侧影。
她走到姬无妄正前方,距离约莫五步,并未蹲下,而是优雅地跪坐于一方蒲团上。
她双手置于膝上,指尖微动,一枚温润的紫玉髓佩出现在她掌心,悬于指尖。
她并未将玉佩递出或放置,而是闭目凝神,指尖灵力如丝线般注入紫玉髓中。
玉佩上星云般的纹路骤然亮起柔和紫光,一股沉凝、厚重、带着大地般安详气息的无形力场悄然扩散开来。
这力场并非直接作用于姬无妄身体,而是笼罩住他周身三尺之地,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之内,游碧颜指下的灵力和关荭掌心的灼热,乃至洞内原本紊乱的灵气流,都在紫玉力场的调和下,变得异常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