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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敢问。
因为问了,就等于承认那封信戳中了什么。
宋翊看出来了,但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少女的心思我可再猜不透了。”
率婷忽然跳起来,钻出宋翊的胳膊下,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红着脸大声说:“楚项歌真的坏!不断带给我心理阴影,他写信说男人对女人要么图财、要么图色、要么图傻贤惠当老婆,说我别被骗了,真的搞笑,自己都去坐大牢去了,还有心思管别人。”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在背台词,又像是在撇清什么。
宋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洱海的风忽然变凉了。夕阳还在,但光线似乎暗了几分。
“他信里写的?”宋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率婷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有信?”
宋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他什么时候写的?”
“判决之后……饭神转交给我的。”率婷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看过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率婷低下头,点了点头。
宋翊沉默了很久。久到率婷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说得对。”宋翊忽然说。
率婷猛地抬头:“什么?”
“男人对女人,要么图财,要么图色,要么图你傻贤惠当老婆。”宋翊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技术文档,“这话没错。”
率婷慌了:“宋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把他信里的话告诉我,是想听我反驳,还是想确认什么?”
率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告诉宋翊这件事,是想证明自己对他没有秘密。还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确认他到底是“图”她什么?
楚项歌那封信,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她以为撕掉就没事了,但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忘。
宋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很淡:“我先回酒店了,你再看会景吧。”
率婷慌忙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宋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
“我知道。”宋翊打断她,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只是把他的话告诉我而已,你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语气越温和,率婷越害怕。因为那层温和底下,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疏离。
“你先看风景。”宋翊把她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拨开,“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背影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率婷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忽然觉得,那封信不止撕碎了她对楚项歌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撕开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旅行草草结束。
剩下的几天,两人像约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再提那封信的事。宋翊依旧给她拍照、带她吃好吃的、在洱海边陪她发呆。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
他笑的时候,眼睛不再弯了。
他牵她的手的时候,力道比以前轻了。
他看她的目光,还是温柔,但那种温柔里,多了一层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
回程的飞机上,率婷靠着窗,看着云层发呆。宋翊在旁边处理工作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轻,像是怕吵到她。
“宋翊。”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翊停下打字的手,转过头看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
“率婷。”他打断她,语气很平静,“有些问题,需要时间才能想明白。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率婷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什么问题需要时间”。她怕听到答案。
回到S站,率婷被安排到了内容部门。
没有面试,没有考核,甚至没有正式的岗位说明。苏锦把她带到工位前,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最后加了一句:“你之前写的小说我看过,文笔不错,好好干。”
率婷想说“我是程序员,不是写小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技术部的测试她没通过,凯文的话她无法反驳。她确实不懂加密技术,确实连最基本的邮件陷阱都看不出来。那些代码,那些算法,那些她以为自己很擅长的东西,在一个真正的“定海神针”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坐在内容部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关系户。”
这个词不是别人说的,是她自己给自己贴的标签。
她想起楚项歌信里的话——“宋翊图你什么?他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那他图你什么?”
她想起宋翊在洱海边说——“有些问题,需要时间才能想明白。”
她想起自己站在技术部门口,听见凯文说的那些话,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跑。
她想起那个曾经在P站熬夜写代码、为一个创意兴奋得睡不着觉、被派去审片吐得昏天暗地也不认输的自己。
那个人,去哪儿了?
率婷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桌上空空荡荡,没有仙人球,没有小黄鸭,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只金丝雀。
被放在一个漂亮的笼子里,有吃有喝,有人欣赏,有人投喂。
但翅膀还在,只是不记得怎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