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站在一旁的沈芙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既然形势如此严峻，我们不如先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这些人迟早会查到这里，与其被逼入绝境，不如暂时退一步。”
柳画抬起头，语气冷静，“不行。我们一旦离开，就等于坐实了嫌疑。不但醉红颜会被查封，连暗盟的其他据点也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兄弟姐妹被连累。”
“可是小姐……”沈芙语带急切，还想再劝，却被沈烈抬手打断。
沈烈缓缓说道，目光直视柳画，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沈芙说得没错，但眼下留在这里同样危险。小姐，若是必要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用一个人来吸引他们的注意，替你争取时间。”
柳画猛地一怔，抬头看向沈烈，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是说……要牺牲我们的人？”
沈烈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是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小姐，你的身份和地位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你是暗盟的联络人之一，也是联系各地分部的关键人物。如果你被抓，整个暗盟的京城分支都会崩溃。”
柳画猛然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沈烈！你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我不同意！”
沈烈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小姐，我是暗盟的死士，从加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把命交给了组织。我的生存意义，就是保护你们这些更重要的人。现在是我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可是……”柳画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微微闪动，显然陷入了挣扎。
沈烈缓缓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小姐，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暗盟的未来。我们这几年埋伏在京城，就是为了等待反击的机会。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再让三皇子查到这里，整个暗盟的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柳画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桌角，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问道：“若真让你去，你打算怎么做？”
沈烈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缓缓说道：“三皇子盯得最紧的是行宫附近的刺客。只要我主动制造一些可疑的痕迹，把目标引向另一个方向，他们的注意力就会从醉红颜转移开。只要您这边不暴露，我们还有机会。”
柳画闭上眼，语气复杂：“可是你……你若落到三皇子的手里，会死得很惨。”
沈烈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死士的使命，从来不是为了活着。小姐，您教过我，暗盟的意义，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人的生死，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活下去。”
柳画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哽咽：“暗盟……暗盟是为了让那些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有一线生机。可我不想用你们的命去铺路……”
沈烈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小姐，正因为暗盟是希望之火，我们这些死士才要守住它。您是这把火焰的守护者，而我，只不过是一片可以随时燃尽的柴草罢了。”
柳画缓缓坐回椅子，垂下头，眼泪顺着面罩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沈烈，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们抓住你。”
沈烈拱手行礼，语气中多了一丝柔和：“属下明白，小姐放心。”说罢，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柳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终于抑制不住地抬手捂住脸，轻轻地啜泣起来。
沈芙站在一旁，低头咬紧嘴唇，没有出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将柳画孤独的身影映在地上，拉得格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