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听了，也只当柳闲是嘴上逞强笑笑，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埋头赶路。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子里的油灯亮起，暗暗照亮了院墙的一角。
杨雨柔正在忙着准备晚饭，见两人回来，立即放下了手里的锅勺，迎了上来：“陈叔，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累坏吧！快进来歇歇，这些活儿不是人干的，真不该让你们……”
陈叔连忙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安慰道：“雨柔，放心吧，我和李公子都好着呢。这不，赚了点工钱，也不算空跑一趟。”
柳闲咬着根草茎，吊儿郎当地冲杨雨柔挤了挤眼：“杨姑娘，放心吧，我这身体别说一天工资，车都能拖几辆回来。”
杨雨柔见柳闲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却也没计较，只是扶着陈叔进了屋。
柳闲随手关了院门，懒懒地靠在院墙边，扫了眼还在泛凉的天，眼神却微微一沉。
“有意思，整整一天运粮的活儿，官府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柳闲低声自语，眼里闪着深沉的光。
晚饭过后，陈叔和杨雨柔早早进屋歇息。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闲站在院中，双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人声逐渐散去，小院外的巷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靠近院门，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来了。”柳闲没回头，语调依旧闲适，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似的。
果然，院墙外轻轻翻入一道人影，身姿矫健轻盈，动作行云流水。
来人一身黑衣黑巾，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显然是柳闲暗中安插在汴州的暗卫。
“殿下。”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分肃然恭敬。
柳闲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懒懒勾起：“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天生就喜欢搞这一套偷偷摸摸的？非得等天黑了才冒头？”
黑衣人抬头，语气淡然：“殿下吩咐的事，需要隐秘，自然不敢让外人看见。”
柳闲伸了个懒腰，随意摆了摆手：“行了，废话少说。今天去城郊仓库搬粮，眼看着那一车车的东西往京城运，你们可有消息？”
黑衣人低头回答：“启禀殿下，属下在码头也留了人手，有打探到一些消息。运往京城的货物确实以粮食为主，但据说行文是经由府尹之手直接下发的，并未走其他渠道。”
“府尹？”柳闲眸光一寒，嘴角却牵起一抹笑。
“赵清？他倒是好算计。一个地方的小官，竟敢直接绕过中书省行事？看来这些粮食，背后藏得挺深啊。”
黑衣人沉声道：“属下已让人暗中盯紧城中码头，若有可疑人物或货物交接，定第一时间禀报殿下。”
“嗯。”柳闲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又吩咐道：“再查查这些粮食的来源，尤其是这一批和之前的存粮，用的是什么名目。既然府尹亲自下文，那我就要看看，他背后撑腰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