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成瀚一时糊涂，为了取得些东西才出此下策——”
柳闲打断他，语气如皑皑寒霜：“怕不是成瀚糊涂。赵家在这个城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当真自己心里没点数？身为府尹，窃名窃利、贪墨欺民，还用这般龌龊的法子对付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小孩。偏偏你还有脸冠以所谓的‘下策’，赵府尹，你良心还在吗？”
这一声质问，不急不缓，却如一柄利剑，斩破了赵清好不容易维系的平静。
赵清的表情彻底僵了一瞬，他的目光愈发阴冷。
指尖在袖内微微蜷了蜷，可很快，他便冷笑出声：“柳公子，这世道从来都不是你说的那么清明。你口口声声说我错，可知道这几年来，我赵家为这座城付出了多少？百姓依我而活，城内安静稳定，我的政绩更是名列优首，你又凭什么居高临下指责我的‘手段’？”
柳闲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冷笑，“原来赵府尹已经连是非黑白都懒得掩饰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政绩好，贪污索贿、欺压良民这些事就可以一笔揭过？”
赵清大袖一甩，眸中隐隐透出几分锋锐。“政绩才是王道！”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失威势，“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只要我稳住局势，至于牺牲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说到最后，目光甚至多了几分不屑。
似是笃定柳闲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废物，绝对无法对赵家构成任何威胁。
柳闲看着赵清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反而笑了。
赵清冷笑着站在那里，立于众人间，仿佛俯瞰一切的胜利者。
但他眼底的杀意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柳闲却只是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他倚靠在砖堆旁，嘴角懒散地翘起，眼神却愈发锋利。
“政绩优首？”
柳闲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赵府尹，我看你满嘴说的不过是些自欺欺人的鬼话罢了。你真以为，百姓依你而活，城中一片繁荣景象？”
赵清眸光微滞，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冷哼一声，脸色微沉：“柳公子，你手无实据，空口白牙，就敢污蔑我赵家？百姓感念，背后传颂的，可是赵家的名声！”
柳闲笑得更轻，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名声？赵府尹，您最好亲自下去走一走，看看那些人过的日子。‘政绩’下堆叠的是塌陷的青砖草舍，杯水车薪的赋税，还有被你捏扁搓圆的小民性命。诚然，你的名声传颂得挺响亮，只是那所谓的感念，有多少是真话？”
赵清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强自镇定：“……那些百姓爱如何议论，与我何干？大局安定，我便问心无愧。”
柳闲摇摇头，语气却彻底冷了下来，“问心？看来，你连良心都懒得装了。”
赵清听得眉头猛跳，眼底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
他忽然一挥衣袖，声音低沉冷厉：“柳公子，我好言好语与你商量，可你连句体面话都没有？若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赵家用强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赵成瀚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早看柳闲不顺眼，此刻巴不得舅舅一声令下，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