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安沉思良久,终究点头。
“行。”
宁展接了,仍旧老实。
去了,布防了,换岗了,回来时还多抓了两个草原斥候。
这一次,楚怀安都动摇了。
夜里,他忍不住找到柳闲,低声问:
“殿下,真没看走眼?”
柳闲懒懒靠在椅背,半晌,慢悠悠丢了一句。
“他现在,怕是以为我已经彻底信了他。”
楚怀安皱眉:“怎么说?”
柳闲低头,笑得有点凉。
“他前几次,办事小心,步步不离暗哨。”
“可这次回来……他明显松懈了。”
“话多了,眼神直了,走路带风了。”
赵浔闻言,忍不住冷笑:“真把自己当人了。”
柳闲敲了敲桌子,目光清冷。
“他在等。”
“等机会。”
“我放的这长线,他快忍不住了。”
楚怀安神色一震。
“殿下……是等他动?”
柳闲淡淡笑了。
“他若真是草原十八部的人。”
“他不可能一直这么老实。”
“只要他还活着,总得做点事。”
他顿了顿,眼里一片清明。
“让他觉得自己赢了。”
“等他主动出手。”
“到时候……”柳闲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桌面,声音低哑。
“再收网。”
外头的风又起了。
又是几日后,外头的天色灰沉沉的,像是压了层铅。
营地里,兵丁巡逻的脚步,比以往更急了一些。斥候进进出出,传令兵来来去去,空气里隐约多了股不安的味道。
段晨快步踏进主帐,湿冷的雨水还未干透,靴子踩在木地上,带着寒气。
“殿下。”他低声。
柳闲正坐在案前,半个身子靠着椅背,神色淡淡,手里晃着一小盏酒,指尖摩挲着杯沿。
“说吧。”他眼皮都没抬。
段晨把手里的密报一甩,丢到案上:“北雍、西齐,还有草原十八部,三方联军——开始蠢蠢欲动了。”
“探子回报,各大军寨有异动,草原兵屯粮调马,北雍修路铺桥,西齐的援军更是一天一个营的往北走。”
“这仗,八成,是要开了。”
赵浔跟着进来,语气沉:“草原十八部,怕是没打算等春暖,想在大雪彻底消融之前,先搞我们一波。”
柳闲终于把酒杯放下,抬眼扫了一眼情报。
指尖轻敲案面,嘴角微勾。
“来了?”
段晨低声:“殿下,宁展……也快该动了。”
柳闲微微点头。
他不急不躁,反而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食指在一处圈了个小小的红线。
“他不动,才不正常。”
“动了,反倒合我意。”
赵浔一怔:“殿下要安排了?”
柳闲嗯了声,眸光微沉。
“他不是很能送东西么?”
“这次,我给他送点真正的好东西。”
午后,风停了。
宁展正在营地后院巡视兵械。
这几天,他格外殷勤,尤其是盯着兵器库——新到的一批精铁甲、重弩、火油罐,全是大周最新制式,质量远超前几批。
他站在角落,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终究还是被他藏了下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赵浔沉着脸走来,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