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安盯着他,目光如铁,像在评估他这身体扛不扛得住那种险。
最后他缓缓坐下,长叹一声。
“你小子,真是我见过……最疯的主帅。”
柳闲却只抬手,为他斟了杯茶。
“疯不疯你管着,敢不敢你决定。”
楚怀安没接茶,只冷哼一声:“你要去,我就带人暗护。”
“你若死在我眼皮底下,我就割我这颗老脑袋陪你。”
柳闲一笑,举杯示意:“那就谢将军一命。”
……
与此同时,草原西陲,赤狼道西侧。
一处偏僻帐篷中,昏灯摇曳,夜风灌入,带着一股烟草混着马粪的味。
七八人围坐炭盆边,个个披着灰袍,腰下藏刀,眼中透着杀气。
其中一人年纪最长,名唤呼扎图,曾是斡古儿亲信,负责专扰敌后。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透着浓浓的讥笑。
“那群大周狗兵,搞了半天榜单、赏银、画像……以为真能吓住我们?”
“我们化整为零,他们一时能印几个?到头来还是一场笑话。”
有人低声笑出声。
“他们这两座破城,也就是刚拿下来。”
“人心还没扎稳,我们只要再放几个火、挑两场民斗,最多一个月,他们百姓就得自己赶他们走。”
“抢他们粥的,说是兵。”
“撕女人衣服的,也说是兵。”
“真兵假兵,百姓分得清?只认刀口朝自己!”
一名年轻男子舔着指尖的酒迹,阴声笑道:
“我这几日盯着了,大周那主帅……从来不露面,只派兵巡街。”
“人心啊,就是这么软。”
“他越不现身,咱们越有空子钻。”
“他们要稳,我们就给他们搅!”
“他们想藏——我们就逼!”
“搅得够乱,柳闲自己就得退了!”
呼扎图一拍大腿,笑得放肆:“让他们睡不着觉,吃不上饭,看不清谁是邻居,信不过自己的亲人。”
“这仗,还没动刀,他们自己就先散了!”
“咱们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他们撑不下去!”
……
帐外风呼呼作响。
一骑快马飞驰而至,灰尘未落,便有人掀帐而入。
“报——!有消息传来,大周五皇子,柳闲——要亲自下城!”
众人一愣。
“亲自下城?!”
“他说什么?”
来人喘着气:“据说……要亲自去集市坊,站在百姓面前,亲口说明之前那些刺客、栽赃之事。”
呼扎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片刻,他“啧”了一声,舔了舔牙根。
“有点意思啊……”
“这小子是真疯了?还是装疯引我?”
他看向旁边几人,眼神沉下去。
“通知在铁火城里的兄弟,让他们都收起手。今晚不动,明早也不动。”
“我倒要看看,这个五皇子——是真来送命,还是来吓人的。”
“但——”
他目光一冷,语气一压。
“只要他真出现。”
呼扎图语气未落,帐内顿时沉了片刻。
年轻斥候踹掉靴上风沙,跪地又补了一句:“今早城西也张了榜,说他晌午之后,亲自去南坊议民事。”
他抬头,眼里带着一丝试探。
“属下已经让咱们的人撤了,全没露面。他若真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