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心思(2 / 2)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言他“无势”。也再无人敢说他“无望”。

景帝起身,转身回殿。龙袍拂地,步步生寒。可他心中,却第一次生出一种不确定的情绪。

——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从冷宫走出的五皇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废物”。他开始设局、逼人、邀权、建势。

而这一步,他竟毫无察觉。景帝转身进了殿,龙袍曳地,雪意未褪。

乾清宫内暖香缭绕,可他却觉后背微凉。那句“请立太子”,像根刺,一下扎进心头。

他没有发火,只是沉着脸坐回御案,手指轻敲着金漆漆的龙纹扶手。

敲了三下。停了。又敲。

半柱香的时间,他没吭声,殿中诸臣不敢出一口大气,连步履声都被藏得极深。“你们说……”

景帝忽地开口,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点寒气:“立太子,是不是……刻不容缓?”

没人应。他又问:“是吗?”

这回,萧成章出列,低头恭声:“陛下,储位空悬,确为国之大患。”

“草原边境虽暂息战火,但北蛮未退,百姓人心尚悬。若太子未立,将来内外有变,恐动摇根本。臣斗胆请奏,早定之。”

他话落,周灼也俯身附议:“陛下圣明,不可无储。诸王虽多,唯有明储,方能令百官归心,诸侯肃服。”

李衡也出列:“朝臣议储,并非不忠,而是忧国。国之纲常,始于明主,立于明储。”

景帝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眼底已起了波澜。他心知肚明,这几人原本绝不会如此一同发声。

尤其是萧成章,素来谨慎,周灼嘴紧如缝,李衡更是老狐狸。可今日却齐声请立太子……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柳闲。“那你们既说立太子重要。”

景帝看着三人,语气极缓。“朕问你们一句。你们认为,哪位皇子——合适?”

此话一出,朝堂上下,寒风透骨。连东宫石兽身上新积的雪,都簌簌滑落。

众臣默然。

那些昨日赴宴之人面色如常,却偏偏没有一个先开口的。这时候,说错一个名字,轻则站错队,重则送命。

萧成章犹豫了一下,终还是开口:“臣不敢妄议储君之选。只以为,皇子当择德才兼备、历事有功、得人心者。”

景帝没说话,只盯着他。

他问的是“谁”,萧成章却绕了一圈。但这圈绕得太巧,巧到谁都听明白了。

得人心?除了五皇子,还有谁?

景帝手微动,拂过御案一角。金丝龙纹在他指下有些凉。他转头看向李衡:“你也这么看?”

李衡低头:“臣无偏意,只望圣上择才以安天下。”

周灼接话:“臣等皆不知圣心所向,唯见民心所趋。”一句“民心所趋”,几乎已是明示。

景帝眸色更沉,薄唇抿成一道直线。

他忽然一笑。笑意冷得像春雪里的冰凌。“你们……都在给他铺路。”

没人敢接这句。

景帝缓缓起身,龙袍落地有声。“靖国宴一设,你们就动了心思。是他请你们,还是他吓你们?”

无人作答。

景帝看向户部郎中孙谦,那是个小吏出身,跟着柳闲打过草原,算是这波风向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孙谦。你说,五皇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