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启松点头,临走时却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边一名青年随侍。“高枫。”
“殿下这几日查得辛苦,你就留下照看。他若有吩咐,你立刻来报。”
高枫拱手:“属下明白。”
柳闲瞥了眼他,神色如常。
“也好,有你在,孤也省得麻烦旁人。你放心,孤这些日子不过翻翻账,喝点茶,不干别的。”
严启松笑了。“那就劳烦高枫了。”
他拱手,转身大步而出。马蹄声响,车辇起动。
严启松一走,陆松从侧门闪出,低声道:“殿下,这就算成了?”
柳闲站在厅前台阶上,看着那远去的车影,语气平静:“支他一趟不难。难的是——”
他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厅内的高枫,目光沉下来。
“他虽走了,但眼睛留下了。这人聪明。不过也没关系。”
“孤故意让他留下。接下来我们做的事,他看不出真章。但他回去一讲——”
“严启松,就会觉得他掌控了一切。我们要的,就是他这份自信。”
陆松顿时明白过来,低声笑:“明白。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动王承礼了?”
柳闲点头。“把卷宗收好。明日提审。”
“顺便把文书房那个夏主簿也叫来——这人当年也是协判之一。只要这两人一对上话……”
“裂口,就来了。”
陆松应声离去。目送车辇远去,马蹄声渐沉。
他站在石阶下,眯着眼看着天边一缕浮云,肩头一松,咧嘴笑了。
“他可算滚了。咱们也算能喘口气了。”
柳闲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别笑太早。真正的事,现在才开始。”
说完这句,他转身进屋,从书案下抽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函,递给身旁内吏。
“拿给文案房,叫他们准备卷宗。孤要去案库。”
陆松一听,眼神也正了几分。“我这边也不闲着。”
“先前那冤案,被害者全家被流放的……我打听了,有一个孙儿被邻居藏了下来。”
“那家在东门外,旧盐仓旁的废巷里,户籍早被除名,但人还在。我这就去找。”
柳闲点头:“动静别大。不能让人先一步察觉。”
“咱们不惊蛇。咬的,是蛇胆。”
半个时辰后,西宁衙后库。灰瓦连檐,墙厚三尺。
这处案库已多年未修,门口的铜锁都锈了一半,钥匙在文书房领来时,还得灌油敲了两下。
“殿下,小心脚底。”内吏在前照着路,低声提醒。
屋内干冷,书架布满灰尘,阳光透不过厚实的青砖,只靠两盏油灯照明。
柳闲走得不快,一路扫视书架上的卷宗。“王承礼。”他低声念着,“嘉和二十三年之后,到二十六年之间。”
“属下记得是在第三架。”随行吏员指了个方向。
柳闲走上前,手指缓缓掠过封皮,一册册翻查。“户曹案……周济。仓储异动……调拨无据……”
他眼神微动,抽出一卷泛黄竹牒,封面写着:
【嘉和二十四年,乙酉三月,户曹周济通敌一案】
“就是这个。”
他捏着卷宗,轻轻一掸,尘埃飞起。
眉眼间却泛起一点冷意。“通敌?”
“这两字可不是随便能写的。若无真证,却能成案……那就得看看证是怎么来的。”
他翻开第一页,细密字迹逐行看去。
与此同时,陆松踏进废巷。这里地势偏低,一到雨雪就泥泞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