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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帐下的副将跪地不敢抬头,声音发颤。
“大周……偷袭铁芒山,夜破六营,斡古儿死,旧营陷,损兵三千七百。”
“铁芒关失守。”
一时间,整个主帐寂静如死水,唯有火光照着巴图尔那张阴沉的脸,像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怒声震帐,“不是说,大周太子病了?!”
“不是说,他缩在东宫不敢出门?!”
“我前日才收到探子文书,言他气虚失声、服药静养——”
“这他娘的是静养?!这叫伏兵夜袭!”
“这叫三千破两万!”
副将额头抵地,冷汗一身,“属下……属下也不知。”
“探子说东宫灯火不明,内廷封闭,王妃摄政,宫人禁语……”
“他们说他可能命不久矣……”
巴图尔咬牙,“命不久矣?!他是掐着我的命!”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一旁铁柱上,怒火中烧。
“他不是病了,是装的!”
“他不是怕战,是盯着我大汗出门!”
“他那点人马能破六营?”
“他手下那批人,是人是鬼?!”
这时,另一名传令官匆匆入帐,扑通一声跪地。
“启禀大汗,三方哨所同时传来,大周已占据铁芒谷!”
“玄甲军带战旗过境,立城为营!”
“敌骑沿线戒严,未给一兵逃生之路!”
此言一出,巴图尔手中铜杯再度砸碎,脸色铁青。
“他不是废物?”
“他一个太子,何时学得这等狠辣手段?!”
副将低声答道:“……他不是废物。他是柳闲。”
帐中静了三息,大汗目光微沉,终于冷冷吐出一句:
“传令,封边关,三军不许擅动。”
“调巴尔、铁齐两营前往铁芒山,务必收回失地。”
“命大祭司观天占兆——我要看清,这个太子……到底是命硬,还是命贼。”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主帐,身后军士不敢多言。
但所有人心中都知道——大汗,急了。
而此刻,铁芒谷内,残雪未融,玄甲已立营。
旗帜迎风翻飞,柳闲披甲立于关口。
他望着北方远山,神色沉定。
段晨快步上前,抱拳道:“敌军已退尽,铁芒谷尽归我军。”
“火线之中,敌尸清点三千七百六十二,缴兵器一万三千柄。”
“铁芒山三关口据我军控制,无一漏网。”
柳闲“嗯”了一声,没有再看尸山血海,只回头问道:
“姜云的信送到了?”
段晨点头:“按令,一刻未误。”
柳闲轻笑:“那她就不会担心。”
“她知我出手,就不会输。”
楚怀安走来,目光复杂,“殿下,此战大胜。”
“可您这身伤……”
柳闲摆摆手,打断了他。
“活着,精神得很。”他顿了顿,垂眼低语,“死不了。我死不了。”
楚怀安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老臣,服了。你是真能赌,也真能赢。”
柳闲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不赌没把握的。这局,是他们信了假象。而我,只是顺势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