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挑眉:“你要他们以为,我们是在给自己补粮?”
“不是。”柳闲慢慢撑起折扇,“我要他们以为,这路通了,你去晃他们眼,我叫人进他们后。”
姜云起身,语气决断:“我带姜无衣去西岭,绕斜谷之底;陆松走北坡林间;苏瑶引轻骑自南绕入。三路破仓,齐梁分乱。”
柳闲点头:“三人一线,三火齐燃,我不要他们战,我要他们乱。”
夜色降临,风穿谷底,赵浔着布衣,背驮麻袋,率十人一路缓行而来,嘴上还挂着几句商贩闲谈:“这鬼天气,连粮价都涨了。”
哨兵察之不疑,查验一番放其而行。
东谷驿站火光通明,赫景临坐于谷台之上,望着那十人商队踏雪而过,心下生疑。“这天气竟还有人敢送粮?”
副将道:“像是地方粮队……不属军列。”
赫景临却未信,只一声:“查。”
而这一刻,西岭林下,苏瑶伏于雪后,目光如鹰,她轻声道:“风起了,火可以走了。”
一支火箭射出,静默破空,穿过湿雪落入西营粮垛,十息后,第一道火线炸开,干柴燃油连环成阵,火墙窜起三丈高。
“起火了!”梁军营中大乱。
几乎同时,北坡山道,一队黑衣斜杀而入,陆松拔刀怒喝:“只烧粮,不留人!”
刀光如雪,火线如龙,粮仓两处接连爆破,雪地之上尽是浓烟翻滚,南侧苏瑶已带火骑切入,短弓连发,箭火带油,落营即焚,三路破仓,齐梁联营之地顿时大乱。
“营中起火!”赫景临猛地起身,怒吼:“是敌袭——仓后失火!”
副将奔至,“谷东赵浔仍在走线,前路无敌军!”
“那是谁烧了我的粮!”赫景临怒喝,“西、北、南三路皆乱,哪来这许多军?!”
“不是军。”副将颤声,“是刺、是袭……是早布的线!”
他这才明白,赵浔那一路,是给他们看的“主线”,真正进来的,是根本不在他们眼里的三路火。
而此刻,柳闲坐于临谷楼台,望着谷中连营起火、仓屋爆响,只道一句:“他们把阵布在谷里,我们把火放在谷外。”
姜云立于他身旁:“他们主将还未出战,就先被火断了心。”
“这一仗,是他们自己设的局。”柳闲轻声道,“我不过,只是在他们的局外,点了一把火。”
斥候飞马归报:“联军乱阵自崩,折兵八千,谷中已见梁骑逃阵,齐军撤后线。”
“他们撤了?”姜云问。
“乱了。”柳闲轻语,“不是撤,是乱到没法待下去了,他们设合围天锁阵,是想困我们。现在,他们困的是自己。”
落凤谷雪未停,火光未熄。三万联军,本欲锁谷破敌,如今却反被一火三线,烧成溃兵。
谷底焦土未尽,柳闲缓步而下,折扇微摇,语声清清淡淡:“纸上画阵者,怎敌火上破仓。”
谷中火烟未尽,白雪已再覆焦地。斥候新报才落地,段晨却已快步入营,手中执一封信,一封落款极重的密信。